“你外祖父常赞你聪慧,从前我只当是他老人家疼爱外孙,随口夸赞罢了,如今看来,倒是我小瞧了你。”
“我亦是母妃的孩儿,为何母妃待我,偏生与三哥天差地别?连我养的一条狗,母妃都要下令打死,可曾半分顾念过我的心意。”
“休要再跟本宫提那条孽畜!便是因着它,本宫才痛失了最心爱的女儿!若能重来一次,本宫定要在初见它时便将那畜生摔死,不给它半分可趁之机!”
“你看,同是母妃的骨血,你看重长子,宠溺幼女,唯独对我这个儿子漠不关心,只将我随意丢给嬷嬷宫人看管。从小到大,你何曾抱过我一回,何曾温言待我片刻?不过是一条伴我解闷的狗,你也要赶尽杀绝,这般偏心,儿臣实在不知,自己做错了什么!”
甘迎双怒指着那满脸无辜的幼子,厉声斥道:“你竟还不知自己错在何处?对亲兄弟暗下毒手,心肠竟如此歹毒!居然还不知错。你何时变得这般心机深沉、冷漠自私?小小年纪,竟半分骨肉情分也不顾念!再过几日,本宫便让人把你迁出永福宫,往后就去玉明宫居住!”
“母妃终究是心太软,不够狠绝。对皇后、太子如此,对儿臣,亦复如是。既已视作仇敌,便当斩草除根、赶尽杀绝才是。当日外祖父遣大舅母送来兰香麝,母妃便再三迟疑,迟迟不肯下手。
若母妃肯狠厉几分,中宫之位,早该是你的。你育有四子一女,父皇又素来信重于你,你却偏偏对皇后一忍再忍。
薛家如今,除了一个空爵位,还有什么能撑得起场面的?唉,母妃空有这般容貌与背景,实在可惜。皇后那般呆板无趣、无依无靠之人,竟能稳坐中宫多年,当真委实可笑。”
甘迎双道:“你又晓得什么?皇上与皇后自潜邸之时,便一同历经诸多风雨。皇后容貌虽不出众,却颇有几分心计谋略。况且你父皇素来念旧,总念着少年夫妻的情份,便是她先前强闯养心殿也未曾怪罪。”
六皇子冷笑道:“母妃果然天真!您道父皇念旧?若他真有半分旧情可念,薛家何至于落得如今这般空有其表、外强中干的境地?薛成烨当年为助他登上帝位,殚精竭虑,出生入死,处处为他冲锋陷阵。可结果如何?
当年三皇子以薛成烨为质相胁时,父皇明明有机会出手相救,却偏偏拖延推诿,任由薛成烨枉死敌人刀下!说到底,还不是忌惮薛家从龙之功过重,功高震主?”
“再说薛仲礼,当年为父皇积攒功名,出征匈奴,血染沙场,三皇子宫变之时,亦是他出力最多、功劳最着。可父皇又是如何待他的?虽封了个禁军都督之职,平日里却偏重用明海涛,其中厚薄亲疏,明眼人一看便知。
薛仲礼辞官之际,他连一句挽留都无,径直准奏,最后只赏了个镇国大将军的虚衔,半分实权也没有。薛仲礼正是看透了帝王凉薄,这才卸下官职,闭门谢客,甘心做个闲人罢了。”
六皇子语气里满是讥诮:“帝王之心,从来只论利弊,何来情义?于他有用之人,便暂且倚重;一旦没了利用价值,或是碍了他的路,转瞬便可弃如敝履。母妃至今都看不透这一层,才会屡屡受制于人!”
甘迎双眸中闪过一丝慌乱,连忙追问道:“那我下一步该如何行事?”
六皇子眼底精光乍现,语气笃定:“眼下我们兄弟几人接连病倒,朝野必有议论,父皇过不了几日定会放母妃出来加以安抚。届时母妃只需一口咬定,这一切皆是皇后所为。
她先暗中给太子下药,借此迷惑父皇;又将药下于其他皇子宫中,却栽赃到贤妃头上,让她代为受过;就连母妃宫中搜出的人偶,亦是她暗中使人放置。她这般费尽心机,无非是想为平阳王扫清储君之路上的障碍。”
甘迎双闻言,惊得双目圆睁,声音都带了几分颤意:“你、你是说,平阳王他没死?”
六皇子唇角勾起一抹阴鸷笑意:“他是死是活,又有何妨?外祖父既说,那伤人的棕熊被人斩杀,旁侧还有捆绑二哥的绳索,可见现场还藏着第三人。他若真葬身熊口,正中我下怀;他若侥幸活了下来,那皇后更是百口莫辩。
太子屡次顶撞于她,她心中积怨已久,索性另择储君,暗中为平阳王铺路,一并清除宫中异己 —— 这番说辞,当真是天衣无缝!我们要的,便是逼得平阳王即便尚在人世,也不敢轻易现身。
如此一来,太子一死,平阳王失踪,不过舍弃一个三哥,便可让母妃的皇子顺理成章入主东宫。这笔买卖,难道不划算吗?若父皇当真信了母妃这番话,待到平阳王现身之日,便是皇后被废黜之时!”
甘迎双眉宇紧蹙,追问道:“可若你父皇不肯轻信此言,或是平阳王当真已葬身熊腹,那该如何是好?本宫这般公然污蔑中宫,乃是滔天大罪!届时非但扳不倒皇后,反倒会引火烧身!”
六皇子闻言非但不慌,反倒低笑一声,语气笃定又阴狠:“母妃尽管放心,便是父皇不信,我也自有周旋的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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