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正要上前追询,侍卫已躬身拦在身前,沉声道:“娘娘,宫规所在,请留步。”
薛安之满心疑窦地登了轿辇。在王府时,贤妃院中确是有一架秋千,可她思来想去,竟半点也记不起,自己何时曾带着太子去过她院中荡过秋千。
贤妃为何会忽然反复提及六皇子,前后竟提了两次?实在蹊跷。
陡然间,薛安之眸光一凛 —— 打秋千,原是要有人在身后助推,方能荡得起来。可这与六皇子又有何干系?
六皇子距满六岁尚有三月,不过是个懵懂稚童,若说贤妃暗指背后之人是他,未免太过牵强。一个奶娃娃,又能掀得起多大风浪来。
她反复回想贤妃方才神色,尤其是那意味深长的重重颔首,心头疑云愈浓,竟一时理不出半点头绪。
宫外医者一波接着一波入宫为太子诊治,却皆束手无策,病情毫无起色。转眼已是第六日,太子依旧昏沉不醒,毫无转醒迹象。皇后心焦如焚,终是咬牙下定决心,前去求见皇上。
“臣妾恳请陛下恩准,将太子送出宫外疗养。太医有言,宫外温泉温润,或可暂时驱散太子体内郁积的阴寒之气,保全一线生机。”
可皇上早已断定太子沉疴难起、时日无多,任凭皇后再三泣求,依旧执意不允,驳道:“太子若轻离宫禁,万一不幸薨逝于外,灵柩复又返回皇宫,恐冲撞国运、惊扰宗庙,此事断不可行,毋庸再议。”
薛安之恼怒道:“皇上何时变得如此冷酷无情?太子也是皇上的骨血,难道你要眼睁睁看着他去死吗?”
赵锦曦却沉声道:“太子落得这般境地,朕何尝不痛心。可朕身为天子,身负江山社稷,自当以天下苍生为重,怎可因太子一人,而罔顾国运宗庙,置大局于不顾?”
薛安之抬手取下凤冠,重重搁在地上,珠翠碰撞间发出清脆的脆响,与她声音里的决绝悲凉格格不入:“那臣妾便与太子一同死在宫外,纵是魂归黄土,也绝不惊扰皇上,更不沾染这宫闱国运半分。”
赵锦曦眸色骤然一沉,眼底翻涌着愠怒与一丝难以置信:“你当真想好了?甘愿舍弃这凤印后位,连国母之尊也不要了?”
薛安之抬眸迎上他的目光,字字铿锵:“不要了。”
说罢,她拂袖转身,裙摆扫过冰冷的金砖地面,没有半分留恋。
凤冠静静躺在那里,明珠依旧璀璨,却再无半分往日华贵,反倒衬得这巍峨殿宇,愈发寒凉孤寂。
午后,皇后便带着昏迷不醒的太子,与太子妃一行人,悄然离宫而去。
当晚此事便传扬开来,自宫闱深院直至京城内外,一时哗然四起。
众人私下议论纷纷。有人叹帝后情断,有人忧储君安危,更有人揣测宫中即将迎来一场天翻地覆的变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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