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有一个选择。杀死安温。但他要怎么杀死一个头砍下来还能自己装回去的东西?
他盯着安温那张脸,脑子里飞快地转着。安温说他不会死。
安温说他不会老。安温说他拥有一切安格斯想象不到的能力。安温的头被砍下来之后还能说话,还能自己装回去,脖子上连一道痕迹都没有。那不是愈合,那是——安格斯说不上来。像是他根本就不是血肉之躯,像他整个人都是由那种白色的、没有质感的物质构成的。
但那个从镜子里走出来的人不一样。安格斯的目光移向那个长发安格斯。
他站在那里,穿着那件旧式长袍,金色的头发垂在肩侧,手里握着一根魔杖。那根魔杖是黑色的,很细,和安格斯见过的属于“安格斯”的魔杖都不一样。
那个人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他是实的。安格斯能看见他的袍子被风吹动,能看见他的头发在肩上轻轻晃动,能看见他的手指握着魔杖的力度。
他是活的。或者说,他是真实的。
安温说他是“唯一一个学会所有的安格斯”。他会安格斯所有的魔法。安格斯看着那个人,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他不能杀死安温。但他可以先杀死这个之后一定会被用来杀死他的人。
安格斯把斧头收回去。那把斧头在他手里消失了,像是融进了他的掌心。然后他从腰间抽出魔杖。
那个长发安格斯动了。
他从安温身边走出来,脚步很轻,长袍的下摆在地面上拂过,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他手里握着一根魔杖,黑色的,很细,杖尖对着安格斯。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双蓝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就在他要抬手的时候,一道红光突然射向那个长发安格斯的胸口。那个动作没有任何预兆,快得像是条件反射。但那个长发安格斯更快。他微微侧了一下身,那道红光就擦着他的肩膀飞了过去,击中了他身后的白色虚空。没有声音,没有爆炸,红光消失在那片白色里,像水滴进大海。
安格斯没有停顿。他回手就是一记切割咒,魔杖划出一道弧线,银白色的光刃从杖尖飞出,直劈长发安格斯的脖子。
长发安格斯抬起魔杖,轻描淡写地挡住了。那道光刃撞在一层透明的屏障上,碎成无数光点,散落在空中。
两个人同时挥舞起魔杖,魔法的光芒在白色虚空里交错,红,绿,银白,暗金,各种颜色的光束交织在一起,像一张不断收紧的网。
安格斯的咒语又快又狠,每一击都奔着要害去——喉咙,心脏,眼睛。时不时还袭击一下旁边的安温。但长发安格斯挡得也很稳,他的动作不快,但每一击都恰到好处,像是提前知道了安格斯要打哪里。
安格斯心里一沉。这个人会他的魔法,每一个咒语,每一个手势,每一个走位,都是他惯用的。他在跟自己打。
一道绿光擦着他的脸颊飞过去。安格斯偏头躲开,那道绿光在他耳后留下一道灼热的气息。
但他却向前闪去,同时左手一挥。妖精砍斧凭空出现在他手里,在那一瞬间朝长发安格斯的肩膀砍去。
长发安格斯显然没料到这一下。他的魔杖还举着,还在准备下一个咒语,安格斯的斧头已经到了。他往旁边闪了一下,但不够快。斧刃划开了他的长袍,在他手臂上留下一道口子。
血。红色的,温热的,从伤口里渗出来,滴在白色的地面上。
安格斯看见那滴血,脑子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会流血。这个人会流血。他和安温不一样。他不是不死的。
长发安格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臂上的伤口,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甚至没有去捂,只是重新举起魔杖,像个机器。
他的动作更快了,咒语一个接一个地甩出来,不给安格斯任何喘息的机会。有一瞬间安格斯用斧头挡了一下,金属撞击咒语的声音在白色虚空里回响,震得他虎口发麻。
斧头消失在掌心,换成了魔杖,连续施了三个防护咒。三道银白色的屏障在他面前展开,挡住了长发安格斯的攻击。屏障在咒语的冲击下剧烈闪烁,但撑住了。
安格斯从屏障后面冲出来。他继续不按常理出牌防止被抄,于是在对面念咒的时候一拳结结实实地砸在长发安格斯的脸上。那个人的头猛地往旁边歪了一下,嘴角裂开,血丝从嘴角渗出来。
他踉跄了一步,但没有倒。他转回头,看着安格斯,那双眼睛里还是什么都没有。他甩出一个索命咒逼迫安格斯只能躲避而不是用魔法遮挡。然后在安格斯躲避的时候精准预判到位置,抬起脚狠狠踹在安格斯的小腿上。
那一脚踢在安格斯的胫骨上,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他看似吃痛单膝跪下去,但同时魔杖从下往上撩,一道红光击中长发安格斯的胸口。那个人往后退了几步,撞在那面金色的镜框上,镜子碎了一地。玻璃碎片飞溅,在白色的光里闪着细碎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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