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同时朝着四个方位飞去，布阵对她们而言并非难事，难的点在于，这片空间中没有一片合适的空地，能让她们效仿之前用剑一边战斗一边篆刻阵法。
隔着一层薄雾的下面虽然并非海水，但也不是可以踩上去的陆地，雾气托着船只让它像是在水面上一样正常行驶，可那雾气下面，是一片深不见底的虚空，银线探下去很深一段距离都没触碰到实处，人若是下去会怎样，谁都不好说。
于虚空布阵也不是不行，只是灵气汇聚凝成的阵纹极其容易被战斗时强劲的灵气波动冲散，加上君临一定不会让她们顺利布阵……
总而言之，很难。
除非能有办法拖住君临，让他无法频繁的干扰她们。
黎苒伸手按住自己一直戴着的蓝牙耳机，“小芝。”
通话一直未断，只是在黎苒开始“自言自语”后，小芝就不敢发出声音了，她以为黎苒在和什么人谈话，商议一些很重要的事情，她不敢打扰。
以至于黎苒险些忘了她们之间的电话还通着。
小芝一直蹲在灵田旁边守着手机，原本到了饭点嘤嘤有叫她去小屋那边吃饭，她没去，只要了两个面包，一是不想面对奶奶等人的询问，二是，她怕黎苒突然找她。
担心是有先见之明的，黎苒叫她的时候，她刚撕开面包袋子拿出面包咬了一口，听到手机里传来声音，面包来不及细嚼直接囫囵咽下，连忙应道：“在！”
“小芝，你的能力如果不受限制地全然对一个人使用，能对他造成多大的影响？”
小芝拿着面包的手顿住，如实道：“我不知道，我没试过。”
“那试试吧，在若木恢复前，我们没别的帮手了。”
“不用担心你会被他发现，继续加强弱化他对你的感知，你在里面很安全。”黎苒快速交代道。
小芝用力点头，“好，我会的。”
说完后她站了起来，手机放在一边，她双手交握放置胸前，闭上了眼睛。
有一层几乎看不到的淡蓝色光晕从她身体内扩散出来，宛如一道轻浅的水波，向外不断地扩散，荡出层层涟漪。
君临悬浮在半空中，他的样子和之前大相径庭，皮肤上爬满了黑红色扭曲的纹路，只余下一只左眼还保持着原样，仍是淡金色的琉璃状，在这一片可怖的杀戮气息中格格不入。
他的长弓也从浅金色变做了墨黑色，拉开弓弦后凝成的箭成了如血一般的红色，散发的气息让人感觉黏腻又恶心。
三支箭矢搭在弓上，弓弦拉满，他转动那只骇人的黑红色眼珠看向远处的几个黎苒，不甚在意地笑了笑，拉弦的手就要松开。
恰在这时，他只觉自己的头剧烈一痛，像是有一把尖锥刺入他的大脑，并且在里面搅动着。
疼痛来的突然且猛烈，让他眼前阵阵发黑，持弓的手有轻微的偏移，箭飞出去了，方向确实射歪了。
三个黎苒正在抓紧时间布阵，觉察箭来，轻松闪身躲过，齐刷刷往箭射来的方向看了眼。
射偏了？
不，大概是谁做了什么，比如最后过来的黎苒。
应该和小芝有关。
无论如何，这都是在给她们争取时间。
她们不辜负这样的时机，立刻加快速度继续布阵。
黎苒看到箭射偏后瞬间明白小芝已经出手了，她不确定小芝能撑多久，总之，她们得更快！
小芝的力量毫无保留地使用时，可以直接彻底混乱一个人的认知与记忆，严重的程度下可以让这人忘记自己是谁现在又在做什么。
但这是对普通人的，对君临这种修为高记忆受到保护的人来说，她做不到。
于是她只能将全部的力量汇聚一点，照着她之前捉到的君临记忆的罅隙，疯狂进攻。
保护记忆的屏障拦下了小芝的力量，但两股力量的对冲同样能对君临造成影响，可以干扰他的行动。
君临被这莫名其妙的头疼折磨得烦躁不堪，甚至于被他压于心底不愿回忆起的久远记忆也涌了上来。
他仿若看到了过去黎苒的身影，穿着校服的黎苒，正用一种极其冰冷的眼神，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这眼神让他无地自容，仿佛他在她眼里只是一个恶心的垃圾。
他只觉自己的自尊心被狠狠戳中。
“跟我有什么关系，我也是为了我自己，他们不欺负你，就会来欺负我，你有反抗的能力，我没有！我没有错。”
他喃喃自语，说着小芝并不明白的话。
她看不到君临看到了什么，但他这个状态，说明她的方法有用。
尽管她的脸已经极为苍白，额头布满了冷汗，她从来没这样使用过自己的能力，仿佛自己下一秒就会被榨干抽空，很难受，但一想到如果她停下来，黎苒就会有危险，她就不得不继续。
恍惚间，身体里好像有什么东西松动了一下。
远处的若木突然睁开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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