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中王衍好似早料到他会心生质疑，半点不拖沓，当即抬手演示起来，像是急于打消王衍所有疑虑。
三道领域、五行封魔决、血河剑决、乃至是乾术、三生经与天衍经都分毫不差。
王衍眼底戒备淡去几分，心头惊疑更甚。
这些功法诀窍、运力细节皆是他独守的底牌，外人绝无可能窥探分毫，若只是秘境幻化虚影，绝不可能把握得如此精准。
不等他细思，镜中王衍忽然收了术法，话锋一转，径直提起儿时秘事。
“我没记错的话，在七岁那年你跟着老萧跑到后山湖畔玩耍，恰好撞见一名女子在湖中沐浴。”
“你俩躲在树丛后面偷看，看得入神忘了遮掩动静，最后被对方察觉，追着你们跑了半座山林，回家之后更是被……”
话音落进耳中，王衍整个人身形一僵，方才沉稳冷冽的神色瞬间绷不住。
耳根不受控制泛起淡红，连忙抬手出声制止，语气满是窘迫：“哎哎哎，这个就没必要说了吧！”
这件陈年旧事尘封心底数十年，当年只有他与老萧二人知晓，从未对外吐露过半分，眼下被另一个自己当众掀出来，实在难堪至极。
镜中王衍见状轻笑一声，眼底带着几分玩味：“这般私密旧事我都一清二楚，这下你总该信我的确是不同时间线的你，而非秘境捏造的幻象了吧。”
窘迫褪去，王衍神色再度沉敛下来，心底的疑虑并未尽数消散。
此地乃是传承自上古的坤碑秘境，底蕴浩瀚莫测，威能深不可测，谁也无法断定它造不出这般足以复刻功法、私忆的逼真幻象。
他从未听闻过此类镜界造物，可不代表世间不存在，说到底，终究是自身眼界有限，不能仅凭几桩旧事便全然放下防备。
心念一转，他下意识想起墨渊。
墨子哥阅历广博，见多天地间各类奇诡幻境，若能让对方来分辨，定能辨清眼前人影虚实。
他心神微动，正要以神识与沟通墨渊时，镜像王衍似是提前洞悉了他的念头，抢先开口，语气平淡无波：
“不用想着找墨子哥了，这片镜面空间被设下了禁制，无法与墨子哥沟通。”
王衍动作骤然一顿，抬眼看向镜像王衍，眸底再起一层凝重。
连心底刚刚萌生的念头都能被对方捕捉，这镜界与镜像的玄妙，已然超出他此前所有认知。
“我说你这疑神疑鬼的毛病就该改一改，别老是想那么多。”
镜中王衍无奈摇头，周身道韵轻轻浮动，眉心坤卦印记同步明暗，与王衍自身的印记同频共振，
“我走过的路，和你眼下正在走的分毫不差，连心底每一个转瞬即逝的念头都能感应，这可不是区区幻境能做到的。”
“上古秘境的确玄妙，但它再强，也没法复刻一条完整时间线独有的神魂印记。”
王衍沉默不语，依旧不敢彻底放松。
方才打算唤墨渊的心思藏得极浅，连他自己都只是刚起念头，对方便能瞬间看破，这份心神互通太过诡异，由不得他不谨慎。
“你既然什么都清楚，那不妨说说，这片镜界试炼究竟要如何才能通过？”
王衍压下心底纷乱思绪，直切正题，打算从对方口中套取关键信息，以此印证真伪。
镜像王衍闻言微微一怔，随即摊了摊手，语气坦荡并无半分遮掩：
“这个我真不清楚。说到底我也只是另一条时间线里的你，我过往的修行路中从未踏入这镜界关卡，自然无从知晓通关之法。”
王衍眉峰拧得更紧，心中疑云非但没有散去，反倒愈发厚重。
若对方真的走过相同试炼，理应掌握破关诀窍，可如今一句全然不知，反倒增添了几分捉摸不透。
“你既同为我，为何你的试炼之路会与我截然不同？”
王衍沉声发问，周身悄然蓄起灵力，时刻防备镜中人骤然发难。
镜像王衍闻言则是眉头一挑，露出一副看傻子的表情，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不是，你是傻福吧？蝴蝶效应懂不懂？”
镜像王衍扶着额，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周遭浮动的道韵都跟着无奈起伏。
“时序之中分毫之差，往后都会是天翻地覆的歧路。一个微小选择出现偏差，整条修行道途都会彻底偏移，这便是时序分叉的根本。”
他抬手指向四周层层叠叠、数之不尽的镜面倒影：
“当年在镇墟元岳第九阶，我没有选择硬扛百二十四倍重压强行破限，自知肉身神魂撑不住那般碾压，早早收力退下阶梯，自然无缘登上隐秘第十阶，得不到坤卦印记。”
“少了这枚连通坤道本源的先天印记，秘境空间之门便不会将我抛入这片镜界，我那条时间线，压根不存在这一关试炼。”
“你我虽同源，但卡在截然不同的节点，有什么奇怪的？”
这番解释乍一听逻辑通顺，可王衍稍加细品，瞬间捕捉到一处致命破绽，眸光骤然一冷。
“不对。”
他字字清晰开口，目光牢牢锁死镜中人，
“你方才说自己当年止步第七阶，从未踏足第九阶，更没有登上秘境隐秘第十阶，那你又是如何知晓第十阶存有先天坤卦印记？”
若是对方真的早早退下阶梯，不曾窥见第十阶的机缘，关于坤卦的一切根本无从得知，眼下这番说辞前后自相矛盾，破绽暴露无遗。
镜像王衍闻言，当即白了王衍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嫌弃与傲然：
“你以为我还是你这种半步不朽的小菜鸡？单凭我如今的修为境界，方才第一眼看见你，便能一眼洞穿你一路走来的全部过往。别拿你眼下浅薄的眼界，去衡量未来的我。”
话音入耳，王衍心神猛地一震，下意识凝神探查镜中人周身的气息层次。
方才对方刻意收敛修为，周身道韵与自身近乎同源，竟叫他一时分辨不出境界差距。
此刻对方不再遮掩，一股远超半步不朽的浑厚底蕴透过镜面缓缓溢出，厚重磅礴，绝非当下的自己能够企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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