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黎似乎早就等着这一问，立刻呲牙一笑，露出雪白的牙齿，给自己加了个无比违和的设定，用宣布明天继续吃火锅般轻松愉快的语气道：“我啊？我拿的是——‘无情道优秀毕业生’剧本。断情绝爱，一心向道，冷酷无情就是我代名…”
“词”字还没出口。
林七夜手里正在给谢黎夹菜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心里没来由地沉重，他转头看向谢黎，眸色深处掠过一丝极为复杂的暗流，试图从那没心没肺的表情里分辨出那些是玩笑，那些是掺着真心的话。
谢黎还在笑，笑容明媚灿烂。
无情道？谢黎？
这两个词组合在一起，让他心底没来由地“咯噔”一下，泛起一种尖锐的不适，甚至是一丝隐晦的恐慌。
“噗——哈哈哈哈！”百里胖胖率先笑出声，差点把面前的油碟打翻：“无情道？还毕业生？梨子你？你要是能修无情道，我百里胖胖明天就立地成佛！”
曹渊也摇头笑道：“梨子施主，此戏言过于离谱。你之心性，炽热如焰，澄澈如泉，与‘无情’二字，可谓南辕北辙。”
沈青竹嗤笑：“你毕业？我看是‘无情道’被你折腾到关门大吉吧。”
安卿鱼则理性分析：“从行为模式和情感反馈数据来看，梨子你通过‘无情道’基础考核的概率低于0.01%，毕业可能性无限趋近于零。”
没人觉得谢黎会和“无情道”这三个字扯上关系。
一个整天笑容灿烂得能晃花人眼、情绪活络得海洋波浪、身上沾满人间烟火气，爱玩爱闹更爱美食的少年，怎么可能与那断绝尘缘、追求冰冷寂灭的“无情道”有半分牵连？
这念头本身，就比百里胖胖突然宣布要勤俭节约、一块钱掰成两半花还要荒诞离奇。
“梦里啥都有嘛，”谢黎在众人的哄笑与吐槽声中眨了眨眼，表情无辜又理直气壮，一副“爱信不信，反正我剧本也很牛掰”的模样：“我成为无情道毕业生，这不是很合理吗？就像你们猜的剧本一样，荒诞嘛。”
他的话语轻松，笑容无懈可击，眼角的余光，似乎极快、极轻地掠过林七夜的侧脸——那里，下颌线有一瞬不易察觉的紧绷，随即又缓缓松弛下来，像是被这句玩笑轻轻刺了一下，又强行按捺下去。
“……”林七夜没说话，默默夹起一片毛肚，在油碟里滚了又滚，裹上厚厚一层蒜泥香油，然后一口含住，慢慢咀嚼。
坏坏的梨子。
这比喻怪吓人的。
食物温热地滑过喉咙，抚平了那一闪而逝的惶恐。林七夜抬起眼，故意将话题引向自己，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未知的试探：“那我呢？我的剧本是什么？”
谢黎惊讶地扭头看他，似乎没料到发小会在这个关头“拆台”。
两双眼睛对上，谢黎眨了眨眼，那双总是盛着笑意的眼眸深处，有什么柔软而明亮的东西倏然漾开。
他倏然一笑，笑容带着一种近乎温柔的笃定：“你啊。”
是幸福的。
“运气最好，拿的是团宠剧本，爱你的家人，可靠的兄弟，指导前路的名师，顺风顺水的成为一个定海神针般的龙傲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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