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在身后关上,那声不轻不重的闷响,像是为一段混乱仓皇的时光画下了休止符。思雨背靠着冰凉的门板,缓缓滑坐到地毯上,走廊的声控灯早已熄灭,将她彻底抛入一片昏暗的静寂。只有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和压抑在胸腔里的、沉重的呼吸声,在耳边无限放大。
她维持着这个姿势,不知道过了多久。四肢百骸都透着一种虚脱般的疲软,但大脑却异常清醒,像一块被反复擦洗、露出冰冷底色的玻璃,清晰映照出刚刚发生的每一个细节:女孩撞进怀里的冲力,拥抱时年轻身体的热度,凑近时眼底毫无阴霾的亮光,以及那句斩钉截铁的——“姐姐去哪里,我就要去哪里。”
荒谬,冲动,不计后果。像一场突如其来的夏季暴雨,不由分说地浇透了她原本干燥、有序的旅途。
思雨慢慢站起身,走到洗手间,拧开水龙头。冰冷的水泼在脸上,带走皮肤表面的燥热,却带不走心底那份沉甸甸的无措。她看着镜中的自己,脸色有些发白,眼神里带着一丝未能完全掩藏的惊悸,还有更深处,某种连自己都不愿深究的、被强行唤醒的波澜。
“她辞职了?三万的佣金?跟着我混?”这几个信息在脑子里盘旋,撞不出一个合理的出口。她自己尚且是飘萍,下一站去哪里都未曾想好,怎么可能负担得起另一个年轻生命的“跟随”?这不再是海边一次好心的呵斥,或通信里长辈式的关怀,这是活生生的人,带着全部家当和孤注一掷的期待,砸在了她面前。
她用力闭了闭眼,试图理清思绪。眼下最迫切的,是今晚。她不可能让林默流落街头,也不可能真的让她进自己房间——那晚的失控与难堪记忆犹新,她不能再将自己置于任何暧昧不明的危险境地。
打定主意,她深吸一口气,重新拉开门。走廊里,林默还站在原地,脚边靠着那个明黄色的行李箱,正低头看着手机屏幕,手指飞快地打字,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听到开门声,她立刻抬起头,眼睛又亮起来,那里面没有忐忑,只有一种近乎天真的、笃定的期待。
“姐姐!”她收起手机,脚步轻快地又想靠近。
“别过来。”思雨抬手,做了一个明确阻止的动作,声音比她自己预想的更平静,也更疏离,“你跟我来。”
她没再看林默瞬间黯淡下去的眼神,转身走向酒店前台。脚步很快,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林默咬了咬嘴唇,还是乖乖拖着箱子跟了上去。
“麻烦再开一间大床房,要安静点的楼层,谢谢。”思雨将证件递给前台,语气是标准的客套。
“好的,女士。这是您朋友吗?需要登记一下证件。”前台训练有素。
林默默默递上自己的身份证。思雨瞥了一眼,照片上的女孩更青涩些,出生年月日清晰地显示着两人之间跨越了近一个半代沟的岁月距离。这个认知让她心里那点残余的动摇,又冷硬了几分。
拿到新房卡,思雨转身,塞进林默手里。“房间在12楼,1217。这是你的房卡。”她的声音不高,但足够清晰,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简洁,“今晚你住这里。明天,去买最早一班回北京的车票,或者机票,随便你。然后,回家。”
林默握紧那张冰凉的房卡,指尖微微发白。她抬头看着思雨,脸上那种撒娇的、 playful 的表情消失了,但也没有预想中的委屈或吵闹,反而透出一种超越年龄的平静,甚至带着点审视的意味。
“姐姐,”她开口,声音轻轻的,“你不用这么紧张,也不用一副要立刻把我打包送走的样子。我懂的。有什么话,你可以直说。我只是年纪小,不是听不懂人话,也不是……承受不起。”
思雨被这直白的话噎了一下。她看着眼前这个女孩,忽然意识到,或许自己一直低估了她。她不是不谙世事,她只是选择了一种更直接、更不计后果的方式来表达。这种认知非但没有让思雨放松,反而让她更觉棘手。
“好,那我就直说。”思雨定了定神,迎上她的目光,“林默,你二十二岁了,是法律意义上的成年人。成年人要为自己的每一个决定负责。辞职,来这么远的地方找……找一个只见过几面的人,说‘以后要跟着她’,这不是浪漫,是冲动,是对你自己人生的不负责。”
她顿了顿,语气加重:“我不知道你把我当什么,救命稻草?一时兴起?还是别的什么。但我要告诉你,我不是,也给不了你想要的任何东西。我自己都还在路上,不知道下一站去哪里,更没能力、也没打算负担另一个人的人生。你的未来,应该掌握在你自己手里,去规划,去努力,去遇到真正适合你、能与你并肩前行的人,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丢下一切,跑到一个陌生人面前,说些不切实际的话。”
这些话像石头一样砸出来,思雨以为会看到女孩受伤、哭泣,或者至少是愤怒。但林默只是安静地听着,脸上甚至慢慢浮起一丝……奇异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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