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住！”
不等陈妙妙将心头的话说出，方别伸手弹了一下她的脑门，“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见着方别笃定的样子，陈妙妙将心中那丝莫名的情绪压在了心底。
乐瑶看向陈妙妙，笑道：“好了，刚不还说去东来顺吃涮肉么，咱们赶紧出发，不然去晚了得排长队。”
三人走出百货大楼，冬日的阳光洒在三人身上。
陈妙妙蹦跳地走在前面，呢子大衣的下摆随着步伐轻轻摆动。
里里外外置办了一身新行头，小姑娘今天可兴奋的紧。
三人一路步行到了东来顺。
一进门，厅里铜锅冒着袅袅白气，空气格外温暖。
方别扫视了一眼，这会儿才将将十一点的样子，店里就已经有了许多顾客。
好在仍有空位，三人不用等待，便找了空位坐下。
“三位同志来点什么？”店员肩上搭着条白毛巾，麻利地摆上青花瓷碗筷，铜壶里的高汤正咕嘟咕嘟冒着泡。
方别有些诧异，没想到这年头还能是享受到这样的服务。
要知道现在公私合营，饭店的服务员都是铁饭碗，正因如此，服务员也多是鼻孔朝天的主。
看来这老店还是与外面那些饭店有些不同。
这东来顺创立于1903年，最早叫丁记粥摊，是个占地不大的露天小摊，主营粥品，是在后来赚到钱，扩大经营，置办了店铺，增添涮羊肉这一风味，同时也将招牌改成了东来顺羊肉馆。
到了30年，东来顺不断扩张，新建成了足以同时容纳五百人就餐的三层楼房，爆、烤、炒、涮一应俱全。
再后来就是55年11月的公私后营了，到了隔年，也就是56年的12月，伟人曾在同民建和工商联的同志讲话时表示：“王麻子，东来顺，全聚德要永远保存下去。”
这句既是鼓励又是鞭策的话说出，霎时间三家老铺的生意又何止是上了一层楼，一直红火到了现在。
方别再次望了眼，明明还未到正晌午，却几乎座无虚席的大厅。
他明白，这中间或许有老字号招牌的缘故，但更多的还是源自于那伟人的号召力。
乐瑶接过菜单扫了眼：“先切两盘羊后腿，要肥瘦相间的。再配盘羊上脑，白菜粉丝各来一份。”
转头问陈妙妙，“芝麻酱里要加韭菜花吗？”
陈妙妙正新奇地研究铜锅中央的炭筒，闻言连忙点头：“要！还要腐乳汁！”
方别笑着补充：“再加份糖蒜和炸火烧。”
待到服务员算好价格之后，方别取出钱票递给服务员，“不用找零，劳驾快些。”
一听这话，本就热情的服务员又热络了三分：“好的，您稍等，马上就来。”
方别三人坐了一会儿，果真如服务员所说，没让他们等多久，铜锅便端了上来。
紧接着，服务员又跑了两趟，将方别这桌点的菜全给上齐了。
“三位同志，你们的菜已经上齐了，请慢用，另外要是有什么需要随时叫我。”
服务员相当客气的朝着方别说了一句。
有钱能使磨推鬼，这不管是哪个年代都适用这句话。
方别倒也没因为给了“小费”就倨傲，同样客气的回应道：“有劳了。”
服务员也没想到方别能这般客气，朝着方别拱了拱手，便不在打扰方别。
服务员刚准备转身忙活手里的其它的工作，这时旁边那桌却忽然叫住了他。
“诶!我说同志，怎么我们的菜还没上啊，就一口锅，没涮的东西，叫我们吃啥？”
同桌的人也附和了起来：“就是，我们这都等老半天了，这一盘儿羊肉都还没上。”
服务员刚收了方别的“小费”，心情格外的好，朝着这桌的客人笑道：“那你们几位稍等，我去看看。”
那桌的客人却没被这句话给说服，“这不对啊，怎么他们比我们后来，这菜都上齐了，你们这不是糊弄人嘛。”
服务员脸色变了变，但这种情况他又不是没遇到过，只是愣了一瞬，便有了说辞：“你说的那一桌客人他们是提前预定了，这上菜当然就来的快些。”
“真的假的？”问话那人有些狐疑。
同桌的人却不屑道：“他这明显唬人的鬼话你也信了？”
服务员被这句话给搞火了，脸色一下子就冷了下来。
“我说你这人听不懂好赖话是吧？我刚说帮你去看看，不愿意就算了，还叽叽歪歪，行，这么着急是吧？你们就在这等着吧，我看你们什么时候能吃上。”
这一桌的客人，也就是看着这名服务员的态度格外好。
却忘了一件重要的事。
这年头的服务员，与其说是服务员，相比起顾客，其实他们才是大爷。
就现在都还算好的，再往后稍稍一些年，有些店里甚至于会挂出禁止无故殴打顾客。
方别当初在听到这一则传闻的时候，还去求证过。
在得知真有这么个情况的时候，方别几乎无力吐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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