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正抠着脚趾头，忽然一个人影走上前。
他抬头一看，看不清对方面容，只有一双发着幽光的眼睛。
“国王在哪？”
对方开口的第一句，就把老者问懵了。
“国王肯定在王都啊，还能在哪，能不成在这鸟不拉屎的破地方呀？”
他的语气并不友善，甚至还有些不耐烦。
唐寅又问道：“王都在哪？”
老者眨了眨眼睛，这是个外乡人。
他嘿嘿一笑，“告诉你可以，不过嘛。”
他搓了搓手指头，看了看唐寅的口袋，可却傻眼了，对方穿得比自己还破，连口袋都没有。
“唉。”
老者叹息一声，“想来也是个可怜人，你从哪来？”
唐寅想了想，答：“无名镇。”
“无名镇……”
老者愣了一下，“原来那个地方还有人。”
坐在他对面的老妇人，叹息一声：“可怜的孩子，你为什么要去王都？现在那里征兵可是非常严重的。”
“我要找到国王，劝说他放弃这场战争。”唐寅临时说谎了，毕竟如果他说要把药剂交到国王手里，估计没人会相信。
老妇人冲他和蔼地笑了笑，“你可真是个好孩子，不过国王可不是谁都能够见到的。”
老者摇了摇头，“没用的，已经有很多人尝试过了，但结果无一例外，全都以失败而终。”
唐寅没想到，自己随口撒的谎居然已经有人实践了，这下他有些不知所措了。
“不过，尝试总归是有意义的，或许成功劝说国王，就在于你。”老妇人笑道。
唐寅没有吭声。
“罢了，我有个办法可以进入王都面见国王，只不过需要检验一下你的诚实度。”老头嘿嘿一笑，“仅需50源币即可，是不是很公道？”
“你这个老家伙，他可是从那个地方过来的，身上怎么可能会有源币。”老妇人生气地瞪了他一眼。
老头讪讪地笑了笑。
“哎呀，这不是习惯了吗。”
“算了算了，给你这个。”他从破旧的衣兜里掏出了一个黑又圆的小疙瘩。
“去塔及坦，把这个东西举过头顶，会有一只鸽子引导你进入王宫。”
唐寅接过这块黑疙瘩，略微打量一下，并不起眼，就像是路边随手捡的一块泥巴，然后随意搓了搓的样子。
“多谢。”唐寅打算去了王都再尝试一下，他认为，对方没有骗自己的必要。
“你着急赶路吗？如果不急的话，可以在这里小住一晚。”老妇人对他说。
唐寅犹豫片刻后，回：“不着急。”
老妇人笑了笑：“那就好，我去家里给你弄点吃的，你在这等着哈。”
她立马起身小跑回家。
唐寅有些疑惑地望着她。
“是不是觉得我们这里的人，都很热情？”
老头笑道。
唐寅微微点头。
老头叹息道：“如果你观察一下这里就会发现，我们这几乎没有年轻人，只剩下一些老弱病残，一些小孩一旦到了适龄的年纪，就会被拉去参军。”
“这么残酷？”唐寅有些意外。
“残酷？”老头笑了笑，“莽墟就是这样，资源是有限的，人又那么多，我们发展不了沙漠，只能去外面抢。在这个国家，小人物之间是小偷小抢，大人物之间就是大偷大抢，去偷抢其他国家的，这也正是为什么国王要开战的原因。”
“没有人会怜悯弱者的。”
这时，一只羽毛黑亮的乌鸦飞来，停落在老头的肩膀上。
唐寅看了过去。
老头脸上的笑容收敛，眉头皱起。
“唉，担心的事情总该是来了。”
他从破旧的衣兜里，掏出一块土黄的东西，乌鸦张嘴吞下，然后他再抠下它腿上跗跖表面的一层薄膜。
“这是什么？”唐寅好奇地打量着老头的动作。
老头回答道：“这个东西叫封膜，用来报信的工具，它可以记录下很长的一段信息。因为大小合适，我们通常会把它固定在鸟类的跗跖上面。乌鸦代表了不好的消息，白鸽代表了好的消息，只不过现在，很少见到白鸽。”
唐寅若有所思地点头。
“那这个乌鸦……”
他刚想开口，但在注意到老头脸上的表情后，又止住了。
老头用手指按在封膜的图案上，一道滚动的屏幕出现在他面前，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文字。
“唉，死了，都死了。”
他收起封膜，望着没有云的天空。
“战争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啊！”
唐寅沉默了。
“饭烧好了，你快过来吃吧。”老太太走了过来喊道。
唐寅扭头看去。
“是嘛，那可真是太好了。”老头一扫先前的悲伤，笑眯眯地搓着手站起。
老太太笑骂道：“你这个老头子，天天就知道在我这吃白食，怎么样，有那里的消息吗？”
老头摇了摇头，“还没有，我估计得等这场仗打完。”
老太太叹息一声，“这可得等到什么时候啊。”
“唉，算了，不说了，快过来吃饭吧。”
老头背着手走了过去，唐寅看了他一眼，随后跟上。
唐寅跟着他们走到一间不大的土屋前，土屋上的木门和大多数地区一样，涂满了泥巴。
老太太推开木门，门后的桌子上，用木碗装着类似土豆泥的东西。
“家里没什么东西好招待的，这是用土豆做成的泥，味道还不错。”
唐寅有些意外。“这里居然有这种做法。”
老太太笑道：
“说起来还得感谢一位旅行者，这是他留下来的土豆和吃法。”
老头笑眯眯地捧起木碗，“那我就不客气了！”
老太太随手抽出一根木条，打在他的手上，瞪着他什么都不说。
老头只好讪讪地放下木碗。
“太久没见到好东西，太激动了。”
“食物不多，要是人人都像你一样一个人一大碗，那明天就得喝西北风。”老太太用木瓢将碗里的土豆泥分别盛在三个小土片上，然后依次递给唐寅和老头。
老头一把接过，一口吞下，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土片上的残留渣。
“真好吃，要是能天天吃就好了。”
老太太笑着摇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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