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门的意外很快被平息了,过了几天后,人们似乎都忘记了这回事。遭到破坏的居所重新修整,被迫住进临时帐篷的人们又重新住回了居所;仪式台的建造工作也很快复工,生活显然已经恢复成被破坏前的样子。
马洛玛和玛丽在广场中心结束歌唱后,忧心忡忡地走回教室。
他们仍在意之前那个被士兵们称为精神病患的人说过的话。
“马洛玛,要不我们偷偷溜走吧?”玛丽很害怕,她不是没见过那些受害者,要是再来一场那样的偷袭,她怕自己在意的人会受伤。
马洛玛靠近玛丽,低声说:
“最近听不少大人讲,国王将我们这么多人关在王都,是别有用心。”
玛丽的眼中闪过诧异,“你听谁说的?”
“就是那群搬运石头的大叔。”他用下巴努了努窗外的工人。
玛丽左右打量一圈,见四周没人,小声告诫道:“最好不要在外面谈论这个,我听我爸爸说,不少人因为谈论这个事情,被抓走了。”
马洛玛一惊,张望一眼四周,同学们都在各自聊天说笑,并没有人关注这边。
马洛玛放下心来,对玛丽说:
“那放学后,去我家聊。”
少女的脸上出现微不可察的红晕,然后轻轻点头。
王宫,一处不算阴暗的密室内。
一道阳光透过彩色玻璃窗照在地面上,这道光将密室切割成明亮与昏暗两面。
昏暗中,蒙奥被绑在椅子上,他奋力挣扎,恶狠狠地瞪着面前之人。
老国王背对着他,彩色的阳光照在他脚下的地毯上。
老国王一抬手,蒙奥嘴巴上的绑带消失了。
“老东西,你的计划会害死所有人!”
蒙奥声音尖锐,神情狰狞,仿佛一头随时都有可能暴走的野兽。
老国王轻叹一声,“在我的所有子嗣里面,你是最聪明的。”
他转身,慈祥地看着蒙奥。
这场景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这是一个慈祥的父亲在拯救一个走错路的孩子。
“这世界上没有绝对的公平。”老国王缓缓开口,“有的人一出生就含着金钥匙,有的人却出生在贫民窟,甚至遭到亲生父母的抛弃。”
“孩子,你有着让所有人都羡慕不来的身份,可你却偏偏要和给予你生命的父亲作对。”
蒙奥脸上的厌恶毫不掩饰,“为了一己私欲,就要将所有人牺牲?我不承认你这种父亲!”
老国王摇摇头:“你还太年轻了,并没有看清我要走的路。”
“先知预言的灾难很快降临,在这个节骨眼上,先知却死了,我们只能采取极端的措施。”
蒙奥难以置信:“先知大人,死了?”
他从小就敬佩先知,那是个无所不能的智者,带领着起源大陆上的人们渡过一次又一次的苦难。
“我得到消息的时候也像你这样惊讶,他是个德高望重的老者。”老国王平静地看着蒙奥。
彩色玻璃窗因为阳光的偏移,出现些微的变化。
蒙奥觉得呼吸有些沉重,仍不敢相信,但他的父王从来不会在这种事情上欺骗自己。
“灾难究竟是什么,为什么连先知也……”
老国王做出一个噤声的手势,“好了,谈话到此为止,等你想好了,我会再来看你,我的孩子。”
蒙奥深深地皱起眉头。
老国王从密室走出,回到王座上,摆出往日里那副死气沉沉的样子。
大国师很快就走了过来,微微施了一礼,才开口道:“陛下,最近王都内有不少人都在猜忌您将他们关在王都的原因,之前的说辞并不管用了。”
老国王轻轻点头,声音微弱道:“出现那种事,他们怀疑是正常的。不过仪式已经到了这个阶段,不能让任何人出城,违者,你知道下场的。”
“是。”
大国师退下后,老国王望着昏暗的天花板叹息一声。
放学后,马洛玛和玛丽聚在一起,开始商量对策。
“玛丽,你说我们要不要偷偷溜出去?”
玛丽思索着,虽然她也想离开王都,但却免不了一些担忧。“要是我们被抓到了会怎么样?”
马洛玛摇摇头,“我也不清楚,但一直待在这里,肯定不是办法。”
“要不,我们把大人也叫过来,一起商量?”玛丽提议道。
马洛玛点头同意,他们本来就想带着妈妈离开。
于是很快,他们便叫来了自己的父母。
玛丽对众人说完她和马洛玛的想法,然后看看马洛玛的母亲,再看看自己的父母。
两位母亲并没有表现出什么情绪,反而玛丽爸爸露出了十分不解的表情,“王都已经很好了,虽然之前被袭击过,但那是意外,国王陛下一定会为了我们的安全努力的,我们没有必要出去冒险。”
玛丽扶着额头,她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出现了。
“玛丽爸爸,我知道你已经习惯了这里的生活,要让你突然离开肯定很难接受。”马洛玛妈妈道,“但也请你想一想,要是孩子们遭受意外,你能接受吗?”
玛丽爸爸叹息一声,摇头道:“难道你们就不能再多信任一点国王陛下吗?”
玛丽不想看到这样的争吵,她看向马洛玛,马洛玛一副无计可施的样子。
玛丽叹道:“那算了,这件事我们下次再聊吧。”
玛丽爸爸摇摇头。
告别了今天的不愉快,日子很快又恢复了平常。
玛丽爸爸像往常那样对妻女露出温和的笑容,仿佛之前的争吵并不存在。
仪式台的复工日复一日地进行着,但玛丽爸爸却察觉到,身边的工友似乎在渐渐变少。
他在私下询问后得知,不少人因为上次的事件企图逃离王都,但却被抓住,以扰乱秩序为名,被关进大牢反省。
玛丽爸爸感慨一声,还好自己没有那个想法,不然被关进大牢的,就是他们一家人还有马洛玛一家。
工作结束后,他和家人愉快地吃完了晚餐,饭后简单地活动了一下。
当他回到家时,却再次被玛丽拉到马洛玛家,商量起逃离王都的计划。
玛丽爸爸十分不解,这样的生活有什么不好呢,为什么一定要执着于离开王都?
这次的讨论仍旧以玛丽爸爸拒绝而导致不欢而散。
次日,老国王向全体王都国民召开了一次大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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