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夜空中突然响起一声震耳欲聋的雷鸣!
一道粗壮的闪电撕裂夜幕,轰然劈落在两人身前。墨炎自雷光中显现,手中雷霆锏猛地挥出。狂暴的雷电瞬间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电网,将飞来的剑影尽数拦截。
“破!”
墨炎厉喝一声,雷霆锏光芒大盛,将整条长街照得亮如白昼。伴随着一阵碎裂声,那数十道剑影被雷电击得粉碎,只剩本体长剑哀鸣着倒飞回陆擎手中。陆擎被这股雷霆之力反噬,再次连退数步,猛地喷出一口鲜血。
墨炎回头看了一眼满身是血的苍陌和脸色苍白的林轻扬,眉头紧皱。
天空中传来一阵高亢的嘶鸣,风舒和风逸驾着那辆花哨的马车,从低空俯冲而至。
“师父!快上来!”风逸焦急地大喊。
墨炎不再恋战,手中雷霆锏猛地往地上一插。雷电顺着青石板呈扇形蔓延开来,瞬间将周围一圈试图靠近的神剑山弟子电得人仰马翻。
趁着这混乱的瞬间,墨炎转身,一手提着林轻扬,一手抓着苍陌,身形化作一道雷光,精准地掠入半空中的马车内。
“走!”
风舒一抖缰绳,灵影驹发出一声长嘶,拉着马车猛地拔高,飞向茫茫夜色,只留下长街上一地狼藉和陆擎不甘的怒吼。
疾驰的马车在夜空中划出一道残影。
车厢外,风舒和风逸拽着缰绳,尽力稳住摇晃的马车。
车厢内,墨炎看着形容狼狈的两人,没好气地数落着:“早叮嘱过你不许出去乱跑,非是不听!今日若不是我不放心寻了过来,你们俩的命就全交代在那儿了!”
林轻扬却仿佛没听见一般,只是背对着他,将怀里的苍陌搂得极紧,一言不发。
见他这副模样,墨炎语气一滞,似是发觉自己话有些重了,语气稍缓:“我也不是要怪你,只是你如今……”他顿了顿,终究是将剩下的话咽了回去,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
林轻扬垂着眼眸,轻轻擦去苍陌额角不断渗出的冷汗。
苍陌靠在他怀里面色惨白,毒素侵蚀脏腑的剧痛让他浑身的肌肉绷紧,可看到林轻扬泛红的眼眶时,还是强忍着痛楚,扯出一抹安抚的笑:“别哭啊……真没事,我都说了,鸩妖的毒要不了我的命,让我缓口气就好了。”
林轻扬的指尖触碰到他伤口处渗出的血迹,借着车厢内微弱的光线,看清那血液已从骇人的紫黑渐渐褪回了正常的殷红。他神色微怔,恍然记起当年在九霄门时,苍陌也曾中过妖毒并自行化解。紧绷的神经这才稍稍松懈了几分,可他眼底的红却未褪去,反而将怀里的人抱得更紧了。
察觉到陡然收紧的手臂,苍陌诧异地抬眸,林轻扬极少主动抱他,更遑论抱得这么用力。
“林轻扬?”苍陌声音嘶哑地唤了一声,心底那股莫名的恐慌再次翻涌而出,且愈演愈烈。
“没什么,就是想抱抱你。”林轻扬低声回道,嗓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哽咽。
苍陌愣了愣,林轻扬鲜少有这般直白剖白心迹的时候,这突如其来的温存,反倒叫他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今日之事,皆是陆擎一人所为,并非神剑山的意思。”林轻扬的下巴抵着苍陌的银发,声音平缓却透着一丝虚浮,“你回去后,不要急着报复。剑鸿为人虽然古板,却并非是非不分之人,他定会给你一个交代的。两族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这一战……绝不能打。”
苍陌被按在他怀里,看不见他的神情,只能听着那声音从头顶不断传来。
“我知道你心里对人族有怨,可你如今是妖王,肩上担着整个妖族的命运,每一个决定,都牵系着千万生灵的性命,行事要谨慎。”
“还有你手底下那些大妖,虽然听话,但你也不能总由着自己的性子来。为王之道,不能......只让人畏惧,还得让人服,恩威并施,赏罚分明......才能长久。”
“你为何突然说这些?”苍陌越来越心慌,挣扎着想要抬头。
墨炎也察觉出了异样,皱眉看过去,可林轻扬背对着他,看不清面色。
林轻扬将苍陌按回怀里,自顾自地继续说着:“妖帝城对外的营生......还有许多门道可走,你手下光有能征善战的......还不够,还得提拔些懂经营、能帮你赚钱的……”
林轻扬说话有些断续,呼吸也越来越急促。
“林轻扬!”苍陌喊着,心底的恐慌几乎要将他淹没,拼命想要挣脱他的怀抱。
“阿七……”林轻扬的声音越来越轻,“我知道你心里有不甘,可人生在世,总归是无法事事圆满的……不管多难熬的事,时间久了......总会过去的……你将来,总会遇到……更好的人……”
话音未落,苍陌忽觉脸颊上一热。
几滴温热的液体砸落在他脸上,他下意识地伸手抹了一把,借着微光看去,指尖是一片鲜红!
苍陌大脑“嗡”的一声,彻底空白。他猛地挣开林轻扬的束缚,翻身坐起,这才看清眼前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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