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兰女子中学,一所拥有百年历史的寄宿学校,以其典雅的欧式建筑和优良的学术氛围闻名。但在光鲜的外表下,总流传着一些阴森的校园怪谈,其中最着名的,莫过于关于三楼西侧女厕所的“长发女鬼”传说。据说,十年前,一名留着一头及腰黑发的学姐,因不堪校园霸凌,在那个厕所的最后一个隔间里结束了自己年轻的生命。自那以后,便有零星的学生声称,在深夜独自一人时,会看到一道黑影从隔间门下的缝隙滑过,或听到若有若无的啜泣声,甚至有人声称,在镜子里看到了一个梳着长发的陌生女孩。贝母,一个高二的艺术生,对这类传说向来嗤之鼻以鼻。她性格独立,逻辑清晰,相信一切怪象都有其科学解释。对她而言,所谓的“长发女鬼”,不过是学妹们编造出来,为这所古板校园增添一丝刺激的谈资罢了。直到那个周三的夜晚,她为了完成一幅素描,独自留在画室直到深夜。回宿舍的路上,内急的她别无选择,只能走向那栋灯火稀疏的教学楼三楼。
三楼走廊的声控灯似乎坏了,贝母只能借着窗外透进的惨白月光,摸索着走向西侧女厕所。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比白天更加浓重。她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里面空无一人,寂静得可怕。她迅速走向最里面的隔间,那是她习惯使用的位置。就在她准备锁门时,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一个让她汗毛倒竖的景象——在隔壁隔间的门下,有一小撮乌黑的头发,静静地垂落在地。那头发极长,且异常浓密,在昏暗的光线下像一滩凝固的墨汁。贝母的心猛地一紧。她安慰自己,也许只是某个同学不小心掉落的。她深吸一口气,解决完生理需求后,几乎是逃也似的冲出了隔间。在洗手池前,她飞快地冲洗双手,不敢抬头看镜子。就在她转身离开的瞬间,她用眼角的余光扫过那排隔间,发现刚才还垂着黑发的那个隔间,门下的缝隙此刻空空如也,仿佛那撮头发从未存在过。一种莫名的寒意从脚底升起,她不敢多想,几乎是跑着离开了这栋让她感到窒息的教学楼。
回到宿舍,贝母辗转反侧,无法入眠。那个厕所里的黑影,像一根刺,扎进了她理性的思维。第二天,她精神恍惚地来到画室,却发现自己昨晚未完成的素描上,多了一些不该存在的笔触。画的背景是静兰中学的钟楼,但在钟楼的阴影处,不知被谁用炭笔画上了一道模糊的人影,那人影有着一头及地的长发,正面向画外,仿佛在凝视着观者。贝母确信,自己离开时画上绝没有这个。她问遍了画室的同学,都说没动过她的画。一种被窥视的感觉油然而生。她试图擦掉那道人影,却发现炭笔的痕迹仿佛渗入了画纸纤维,无论她用多软的橡皮,都只能让颜色变浅,却无法完全去除。更诡异的是,每当她背对画板时,总觉得背后有一双眼睛在盯着她。她开始失眠,白天精神萎靡,画笔下的人物也渐渐失去了往日的灵气,变得阴郁而诡异。她知道,有什么东西已经缠上了她,而源头,就是那个夜晚的厕所。
被恐惧和不安笼罩的贝母,决定主动出击,去探寻传说的真相。她找到了学校图书馆的管理员,一位在校工作了几十年的老教师。在她的软磨硬泡下,老人叹着气,从尘封的档案柜里,翻出了一份十年前的学生档案。档案的主人名叫柳青丝,一个文静内向的艺术特长生,照片上的女孩眉目清秀,留着一头令人惊艳的及腰长发。档案记录显示,柳青丝因长期遭受同宿舍几名女生的霸凌,最终导致重度抑郁,在一个雨夜,被发现死在三楼西侧的厕所里。官方结论是自杀,但档案的附页里,有一份被潦草记录的目击者陈述,提到了当时负责处理此事的宿管老师,对霸凌行为采取了漠视甚至包庇的态度。贝母的心沉了下去。她注意到,霸凌者中的一个名字,正是如今在学校里风头正盛、家境优渥的学生会副主席——张曼。而那位宿管老师,如今已是学校的德育处主任,王老师。
真相的碎片让贝母感到不寒而栗。柳青丝的怨气,显然并未消散。接下来的几天,校园里开始发生怪事。先是张曼,她引以为傲的一头漂亮长发,开始出现异常。每天早上醒来,她的头发都会被缠绕成一个死结,无论用多好的护发素都无法解开,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恶意地抓扯着。她去理发店剪掉重留,但新长出的头发依旧会在一夜之间缠结。她变得暴躁易怒,曾经的光鲜荡然无存。接着是王老师,她的办公室里开始出现长发。她的保温杯里,她的文件里,甚至她锁在抽屉里的梳子上,都会凭空出现一两根长长的黑发。她起初以为是有人恶作剧,但当她独自一人时,总能听到一个女人在她耳边低声啜泣,那哭声充满了绝望与怨恨。她开始精神衰弱,上班时总是疑神疑鬼,仿佛柳青丝的怨灵已经无处不在。
贝母意识到,柳青丝的复仇已经开始。她既感到一丝快意,又深深陷入恐惧之中。她觉得自己有责任做点什么,至少,要让柳青丝得到安息。她再次鼓起勇气,在深夜来到了那个厕所。这一次,她带了一束白色的百合。她将花放在窗台上,轻声说:“柳青丝,我知道你的委屈了。那些伤害你的人,正在得到惩罚。安息吧。”话音刚落,她身后的最后一个隔间门,发出了“咔哒”一声,仿佛锁被打开了。贝母僵硬地转过身,看到隔间的门正缓缓地、无声地向内打开。里面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她鼓起勇气,一步步走了过去,站在隔间门口。就在这时,她面前的洗手池上方,那面布满水渍的旧镜子,突然起了变化。镜中映出的不是她的身影,而是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孩,背对着她,正坐在冰冷的地上,一遍又一遍地用手指梳理着自己那头乌黑的长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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