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年前的雨天,男孩照常去接女孩下班,他撑开黑色的大伞,站在公司楼下,雨水淅淅沥沥的洒在伞面。
等了大概二十分钟左右,男孩看了眼手机,屏保是女孩的微笑,还有一条冷的发白的消息。
男孩的手发抖,但他自以为面无表情。
又等了五分钟,女孩提着手包,匆忙走出电梯,她一眼就看见了站在大厅外的男孩,心疼极了,丝毫不顾自己穿着高跟鞋,立马冲出大门,雨水飞溅在她白皙的小腿侧面。
“你傻不傻呀,外面这么大雨!你不会在里面多雨吗?”女孩扑进男孩怀里,紧紧抱住他,心疼的嗔怪:“你要是感冒了怎么办?我只会煮姜汤……”
男孩怔在原地,习惯性地抱紧女孩,他把伞倾斜于女孩身后,瞳孔里的光芒被遮挡。
男孩没有说话,可他的脑子里已经炸开锅,好几种不同的理由在脑子里上蹿下跳,快把他逼疯了。
但他依然面无表情。
女孩得不到男孩的回应,心底莫名慌乱,她急切地问了很多问题,关心的,自责的,胡乱猜测的,越说越乱,男孩却始终缄默不语。
渐渐的,女孩生气了,她蛮横地夺走男孩的手机,想要查清楚到底是谁让他魂不守舍。
男孩又愣了一下,他知道自己害怕了。
女孩打开手机,那条白色短信立刻吸引了她的注意,当她念完短信内容时,也愣在原地。
天气突然变得狂暴,狂风骤雨,电闪雷鸣,女孩的长发被吹得凌乱,男孩错愕的表情忽隐忽现。
他还没有做好告诉女孩真相的准备。
女孩低着头没有说话,只是拉着男孩打了出租,去往家附近的酒吧。
当天晚上女孩带着男孩来到了一家名叫“相爱”的酒吧,她喜欢带男孩来这里喝酒,就他们两个。
二楼靠窗的座位,一箱麦芽啤酒,一盘小吃,这是女孩的习惯,她总是带男孩来这里小酌。
啤酒被送上来,女孩扣了几下才扣开啤酒拉环,她赌气的眼睛含着泪光,像电影里那样,故作洒脱的把啤酒用力递给男孩。
“我自己存了十万块,”女孩撞了一下男孩手里的啤酒罐,“都给你!”
男孩沉默着摇头,喝了一大口啤酒,难受到表情皱成一团。
女孩立马夺过他手里的啤酒,站起来打了一下他的头,哽咽的声音发颤:“我没让你喝这么多!”
男孩吐出一口带有麦芽香的酒气,任由女孩数落自己,然后他又喝了一口啤酒,女孩在他眼睛里模糊。
“癌症要的手术费是黑洞……”男孩痛苦地握紧女孩的手,“你凭什么……要把你自己也搭进来?我们还没有结婚,这是我的家庭,我自己的事情……”
女孩用力扇了男孩一巴掌怒吼:“你混蛋!我们明明马上就要领证了!”
“还好没有……”男孩把另一侧脸颊伸给女孩,“也替我打了吧,我也想扇自己。”
女孩毫不留情地扇在男孩的右脸。
男孩小声说了句“谢谢”,和女孩提出了分手。
女孩没有同意也没有拒绝,她又拉开了一罐啤酒自顾自地喝着。
最后男孩离开了,酒吧狂躁的音乐比雨夜的雷声还要响,女孩窝在沙发上哭泣,手里攥紧男孩没喝完的啤酒。
后来女孩回到了他们的家,男孩什么都没带走,什么也没留下。
男孩一个人消失在那天夜里,女孩坐在窗台上抱紧自己发呆,他离开后的每一天,女孩都会梦见下雨。
女孩始终都走不出失恋的阴影,她清楚那是最好的选择,也明白了现实是最残忍的意思。
此后女孩开始用工作麻痹自己,她的工作效率很高,公司高层为了培养人才,计划将她送往大城市深造,但是她拒绝了,不过她没有拒绝去大城市,因为她以前就向往那里,那里被誉为最浪漫的城市。
一个下午她到达了一座似彩虹的城市,空气里有海风的咸腥,带有自由的味道。
女孩仰望太阳,她沿着阳光来到了海边。
她在海边漫步,在沙滩晒太阳,无聊地丢回小孩子的沙滩排球,余光忽然瞥见一座酒馆,是一座巴洛克建筑的酒馆。
她蓦地想起自己很久没有喝酒了,大概有两年,都已经忘记就是什么滋味了。
女孩走进酒馆,坐在角落,点了一杯麦芽啤酒。
她抿了一口,冰冷的麦芽香里透着一股令她感到不舒服的味道。
她记起来那个味道了,是有个男孩对酒一成不变的评价——令人作呕的苦涩。
她突然感觉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闷得喘不过气,于是她端着酒杯走出了酒馆,坐在外面的沙滩上,抱着双腿,又抿了一口酒,晚霞落满她及腰的长发。
她打了通电话,没有多说几句就挂断,安静地眺望海平面的夕阳喝酒。
大概五分钟,一个男人坐在了女孩身旁,他端着同样的冰川玻璃酒杯,畅快地痛饮了一大口。
女孩伸手打了一下他的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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