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之后，很快，天道诞生了。”
知晓了“未来”的阿无，选择了献祭自己。
无法消灭上界，也无法彻底斩断飞升之路，她只能将自己的意识与力量化为此间的规则：以雷劫问心。
那些身心孱弱、执念不深的人，便在此处止步，身死道消，而后归入轮回，重头来过。
那些天赋卓绝、决心飞升之人，雷劫便化作烈火熔炉，淬其筋骨，锻其道心，只为让他们在踏上那条不归路时，能多出一线生机，在那场早已注定的围剿中，争得一条活路。
她辅以轮回之道，让生死往复流转，以因果为根，让此间自成闭环，隔绝上界此后的介入。
她成了分离上下两界的“天道”，从此，一切皆有法度，万物皆遵其律。
那些曾偶尔下界“显灵”的仙人，自此彻底成了传说，飞升之路，不再是求道者的坦途，而是真正的登天之难。
“但在那之前，还有一事尚未妥善安置——”卿长渡嘶哑却清晰地将历史的脉络逐一捋顺，他的眼里倒映着影苍白的面容，“阿无即将化为的天道，将尽力庇护世间所有不知真相的生灵，但这个所有，并不包括那些修为临近飞升的远古妖灵。”
上界的“飞升之门”，只有在感应到求道者的修为逼近临界时，才会为其打开。
那个临界，即是进入上界的最低要求。
选择踏上飞升之路，便会穿过那道门，抵达上界；拒绝踏上飞升之路，便会留在此间，修为依旧不断沉淀。
而那些远古妖灵，从不曾有过飞升的念头。
它们与后世那些受上界启发才开始利用灵气修道的人妖截然不同。
自天地初开，它们便与阿无相伴而生，体内生来就蕴藏着磅礴之力，无需仰仗灵气或魔气——它们本身就是天地力量的化身，是山川日月最古老的儿女。
漫长的岁月，与生俱来的修为，让它们长久地盘踞于此间之巅，没有对力量的渴求。
可问题恰恰出在这里。
等到阿无化为天道，那层庇护众生的规则一旦确立，所有生灵都受其庇佑，唯独这些修为滔天却不愿飞升的妖灵，会被规则视为此间不该存在的异数。
“在这个时候，妖灵们自己做出了选择。”
它们引动了世间大部分的灵气，携手飞升，以凌厉又决绝的气势，冲击了飞升之门。
那是一场看不见的天地浩劫，上界试图借此破开界的规则，妖灵意在毁掉飞升之道。
两相对立，在上界的力量压制下，妖灵们结局惨烈，绝大多数都身死魂消，但它们的临死反扑也消耗了上界之力。
阿无竭尽所能，也只救下部分妖灵。
因它们带走了大半灵气，此间自此进入灵气枯竭的末法时代。
末法时代，阿无尚未化为天道，飞升之路依旧堪称坦途，冥冥造化之下，那段时代竟成了修仙史上最为灿烂的时期——大能辈出，如繁星列阵，诸般证道之法并起争锋。
与此同时，阿无救活了唯一肉身尚存的玄龟，又将神魂完整的九婴重新以天地孕育，把那些失去身体、神魂只余碎片的妖灵封进自己体内。
她一边抚育新生的九婴，一边仔细收集那些消解于天地的已逝妖灵残力，将其融入部分灵兽体内，待有灵兽有幸觉醒妖灵血脉，便是让妖灵以另一种方式存续。
最终，为了体内被封的妖灵残魂，阿无提前奔赴了属于她的命运。
她与人族订契，借人族之身，将妖灵们纳入规则创立之后的轮回之道，以规则之力重育天地妖灵之魂。
唯留下玲珑心的权柄，借已逝青鸟的残余力量，留下了一抹残识迎接影的诞生。
天道成形，一为护佑世间，二为故友重生。
此后，雷劫问道，灵气复苏缓慢，几乎阻绝了求道者的修炼之路，修仙界再度沉寂，修仙历史断代，修仙者寥寥无几，没落至与凡间香火相系。
漫长的岁月里，再无生灵能叩开那飞升之门。
直到很久以后，终于有一人，以先天灵体之身，冲破天道的层层阻碍，“得道飞升”。
卿长渡眼眸沉寂，他在冰冷的风雪中，淡淡吐出了一个遥远却世人皆知的名字：
“……剑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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