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越下越密。
山路很快变成了一条黑泥沟,脚踩下去,拔出来时能带起一片黏糊糊的泥浆。担架兵走得极慢,却不敢停。前头魏和尚带着一排开路,后头张大彪压阵,整支队伍像一条被雨水浇透的长蛇,在山腰间无声地往赵家集方向游动。
苏勇时醒时昏。
每一次醒来,他都能看见担架两边晃动的腿影,听见战士们粗重的喘息。雨水从树叶上砸下来,落在他脸上,冰凉刺骨。林小禾用半块油布替他挡着,自己肩膀却被雨淋透,发梢一缕缕贴在脸颊上。
苏勇动了动嘴唇。
“你去后头歇一会儿。”
林小禾没看他,只把油布往下压了压。
“闭嘴。”
苏勇苦笑。
“我还没说完。”
“你说什么都一样,闭嘴。”
旁边抬担架的小战士忍不住笑了一声,随即又赶紧憋住。林小禾瞪过去,那小战士立刻低头赶路,仿佛脚下泥坑里藏着什么大秘密。
苏勇也不再说话。
他知道她是真急了。
队伍走到半夜,前卫忽然停下。前头传来两声短促的鸟叫,是侦察兵的暗号。
李云龙立刻抬手。
“停!”
队伍像被刀切断一样,瞬间蹲下、伏低,枪口朝外。雨声掩住了大半动静,可每个人心里都绷着弦。赵刚快步走到李云龙身边,低声问:
“怎么回事?”
不一会儿,魏和尚从前头摸回来,身上全是泥,脸上却透着兴奋。
“团长,前面官道上有鬼子!”
李云龙眼睛一眯。
“多少?”
“听动静不多,十来个,带着两匹骡子,还有伪军。像是从赵家集出来巡路的。”
赵刚皱眉道:
“不能打响。咱们带着伤员,后头还有追兵,一旦惊动赵家集,麻烦就大了。”
李云龙点点头。
“老赵,这回我听你的。和尚,摸过去,能用刀就别用枪,把路口给老子清出来。”
魏和尚咧嘴一笑。
“明白。”
他转身招了几个手脚利索的战士,猫着腰钻进雨幕里。没多久,前方官道方向传来一阵模糊的说话声,夹着伪军骂骂咧咧的声音。
“这鬼天气,还巡个屁!”
“太君说有八路往这边跑,谁敢不来?”
“八路?八路早叫皇军打散了,能跑到这儿?”
话音刚落,雨幕里忽然扑出几道黑影。
一声闷哼被雨声压住,接着是短促的挣扎。有人想喊,嘴刚张开,就被一只大手死死捂住。刀光在雨里一闪而过,随即又被黑暗吞掉。
前后不过半袋烟工夫,魏和尚回来,手里拎着一支三八大盖。
“团长,清了。两个鬼子,九个伪军,没放枪。”
李云龙低声道:
“伤员先过,快!”
队伍迅速穿过官道。
路边倒着几具黑影,被拖进了沟里。两匹骡子被缴了下来,正好用来驮弹药和重伤员。林小禾看了一眼,立刻指挥人把几个伤势最重的战士换到骡背上,再用绳子固定。
苏勇也被抬到路旁短暂停了片刻。
李云龙走过来,俯身问:
“还能撑住吗?”
苏勇睁开眼,脸色在雨里白得吓人。
“能。”
李云龙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道:
“你小子命硬,别在这时候给老子掉链子。过了赵家集,前头就是青石岭,到了那儿,咱们就能喘口气。”
苏勇轻声问:
“赵家集有敌人?”
赵刚答道:
“一个伪军据点,十几个鬼子,百十号伪军。平时不算硬,可现在我们不能被缠住。”
苏勇闭了闭眼,似乎在想什么。
林小禾立刻按住他肩膀。
“你别想打仗。”
苏勇睁眼看她。
“我就问问。”
“问也不行。”
李云龙看着两人,忍不住骂了一句:
“伤成这样还操心,活该挨骂。”
说完,他转身下令:
“全团绕赵家集东沟走。侦察排在前,三连护伤员,二营殿后。谁敢掉队,班长背也给老子背上!”
雨夜行军最磨人。
到后半夜,许多战士已经靠着意志在走。脚底磨出了血泡,衣服湿透后紧贴在身上,冷风一吹,骨头缝里都像钻着冰。可没有人抱怨。大家心里都清楚,白天那一仗是把鬼子打疼了,却没把鬼子打死。只要一停,后头的追兵迟早会咬上来。
快到赵家集东沟时,前头又出了状况。
侦察兵回来报告,东沟的小木桥被冲塌了。
李云龙脸色一沉。
“他娘的,早不塌晚不塌,偏偏这时候塌。”
赵刚立刻问:
“水深多少?”
“齐腰,水急。普通人能趟,伤员和骡子不好过。”
张大彪道:
“团长,要不从赵家集南边绕?”
魏和尚立刻摇头。
“南边开阔,离据点近。伪军要是有哨,准能看见。”
李云龙咬着牙,看向黑乎乎的沟底。雨水汇成急流,拍在乱石上哗哗响,木桥只剩半截歪在对岸,像一条断了脊梁的蛇。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喜欢抗战:旅长,冤枉啊我真不是军阀请大家收藏:(m.2yq.org)抗战:旅长,冤枉啊我真不是军阀爱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