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检举材料非常详细，大到我们每个项目，小到我们所有报废的研究产品。”周瞻呼吸有些加快，胸口起伏着，李山虽然与他见面不多，但好歹见过几面，都是以沉稳形象示人的周瞻，这会儿却是带了些怒气，“若非身边人，不可能拿到这么多证明材料，更何况…”
周瞻欲言又止。
“你继续。”李山道。
“更何况，我们虽说是与警方合作，从事行业也属于高新科技，但总归是商人，士农工商，我们是商业，很多事，并不是表面看到的那样，不出事还好，一出事儿解释不清。”
说罢他的视线落在李山身上，似乎是在探究李山对于他这一段话的反应。
李山只是常待在学校，但他不是个不谙世事的学生，这些事他都了解。
“我明白。”李山点头，他在意的是那句“身边人”。
金初这边的事他不了解，但冷金旗那边，除了那辆车那些转账，还有一个物件——那个白玉棋盘。
放在乐清市局大榕树下风吹雨打都没人想顺走的白玉棋盘，如此精准地被检查组锁定带走。
想到这里，李山垂眸不语，周瞻便也不再说话，良久，李山才站起身。
“有任何情况我都会联系你，周秘书，最近辛苦了。”
“没事，李老师。”平复了心情的周瞻朝李山微笑点头，“我这边同样，有进展会联系您，方便加一个联系方式吗？”
“嗯。”李山拿出手机打开微信二维码，而周瞻速度更快，他伸手示意，“扫我吧。”
常向上社交的人都明白，能够加上联系方式便是朝着目标进了一大步，有人会为了表示谦虚，主动扫码添加，殊不知这样就将是否同意添加的权力交到了他人手中。
而让别人扫你，选择权便在你自己手里。
周瞻不愧是在金初身后雷打不动的秘书，谁也撼动不了他的地位，毕竟在这种小细节上，他确实很注意。
很聪明的一个人。
李山不介意这些，滴的一声，好友申请便发了过去，周瞻那边也很快便同意了。
“我还要去维金科技一趟，李老师你去哪里我送你？”周瞻主动问道。
李山也不知道自己能去哪里，确实有些无能为力，他在京城，不可能像小岳一样在津州跟他父亲死缠烂打，他只能一个人想办法。
叮——
短信提示音响起。
【李河：哥，我回来了】
周瞻扫了一眼，没看清李山的手机上是谁的消息，见李山不回答便也知道李山不太方便，打过招呼便开车离开了。
李山刚进重案组的时候，也爱单打独斗，什么事都不爱跟冷金旗说，后来这坏习惯好不容易被冷金旗掰正，可冷金旗又进去了，他以前是主动一个人，现在则是被迫。
到底人心是肉长的，李山存着心事，却又要压下心事，他不是机器人，黑的白的，全压在他身上、全压在他心里，难受。
见不到冷金旗，更难受。
表面看起来，这李老师虽然东奔西走，但还算淡定，谁知道他整宿整宿睡不着觉，睡着了也会突然惊醒，明明记忆都回来了，还会一次一次的陷入噩梦呢。
所以见到李河的消息，他是舒了一口气的，周瞻虽说表现的很在乎金初，但到底不是李山熟悉的人，他愿意相信周瞻，却不肯百分百，但李河不一样，李河是他“弟弟”，李河也是冷金旗“师弟”。
李山下意识的，觉得李河可以相信，觉得李河能在这个时候回到京城，是一件很好的事儿。
——————
京燕监狱。
说是监狱，但实则只是围墙围起来的三四栋白房子，里面的狱警也不多，来来往往进出探望的车辆倒是挺多。
冷金旗从闽城被带来，就直接被送到了这儿，他熟悉这儿，他家老爷爷也在这里待过，后来平反就被放出来了，没想到这次轮到他了。
这儿环境不错，就是小了些，一个小单间，吃喝拉撒睡都在这里面，没有老鼠没有虱子，和那个特殊精神病院比起来算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但那又如何。
名义上没有任何区别，他冷金旗算是进来了，真他妈太有生活了…
他烦躁了好几天，联系不到外界，也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再加上见不到李山，他根本不知道李山现在如何了…而且，李山本来这几个月状态就不好，不知道是恢复记忆的事儿还是得知他就是个…“棋子”的事儿，但总之这些事都能让他冷金旗感到心慌，何况当事人李山。
——其实他并不知道，李山现在的心慌，来自于见不到他，也就是老人常说的，心里没有着落。
“他在这里。”
狱警的声音由远及近，冷金旗收敛的神情，撑着额头坐在椅子上，看着外面唯一一条通道。
脚步声终于在他这小单间门口停了下来，玻璃门被打开，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在他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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