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景川回过身，看到了密密麻麻正在跪拜的人群，也听见了各种愿望交织出的梵音。
他仔细打量起不远处立在神坛上的雕像，“这长得像是被故意扔掉也能自己跑回去，顺手还能把供奉者都杀了的样子。”
黑压压的人群忽然陷入了寂静，他们双手合十，带着或恳切、或绝望、或贪婪的神色抬头看向高台上的李景川。
李景川带着探究瞥了一眼靠着椅背、用手撑头的男人，还没上前细看，就听到下方传来的沉闷的撞击声。他的余光扫去，只见到了动作整齐统一得像是提线木偶的人们。
他们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俯身砰砰地把头砸在了地板上，刚刚还杂乱无章地诉说声顷刻消失不见，只剩下了叩首声。不远处雕像上散发的红光也随着他们的动作越来越明显。
甚至有些人的额头已经磕破，沾在地面上的暗红色血珠仿佛有了生命，正随着咚咚的声音慢慢向着雕像的方向流动。
李景川震惊地看着眼前的一幕，忍不住开口道，“靠，专门搞邪术的看了都得直呼声内行，传播邪教的都得来这儿取经。”
坐在华丽座椅上的男人发出了声轻笑，“信奉我吧。”
李景川抿了抿嘴，他盯着那张只在镜子里看过的脸看了一会儿，最终无奈地叹了口气，这肯定是虚构的过去吧，谁的过去能这么神经啊？
但刚刚的试探已经让他知道他没有办法对现在的场景产生任何的影响，只能作为旁观者看完这极为荒诞的剧目。
他看了眼已经被黑气缠绕的雕像，从高位上一跃而下，心想：幸亏夏绵没有跟他一起进到这里，要不得直接把他和这四不像一起收走了。
他刚一落地，人群中就传来了躁动的声响，有人停下叩首的动作抬起了头，那些人脸上挂着鲜血，双眼布满血丝，他们颤抖着伸出手朝着裹满黑气的雕像探身，越来越多的人推搡着、拉扯着向雕像靠近。
雕像上飘动的黑气直冲天际，又缓缓散开，在疯了一样移动的人群上空化成了一张张模糊、痛苦挣扎的人脸，又在听不清的呢喃声中消失不见。
这是什么情况？李景川正想着，眼前的景象却已经完全被黑气吞噬，他迅速回头看向高台上的男人，却只听到了熟悉又陌生的低笑。
不等他下一步行动，原本有着遮天蔽日架势的黑气又迅速散去，露出了被火光照亮的天空，一时间哀嚎声、呻吟声四起。
“尊上，现在世家那边已经有所防范，还破坏了我们的几次行动，我们现在还是要小心点为好。”
“嗯？关我屁事。”李景川不明所以地看向面前穿着黑色劲装、正颔首向他汇报状况的男人。
他的身边又出现了一个再熟悉不过的身影，“无碍，他们也只能给我们加点乐子罢了。”
“靠，我上辈子到底是个什么人啊？邪教头子？真要成夏绵的KPI了？”李景川无语地看向身边暗红色长发松松束在脑后、眼神淡漠的男人。
男人屏退汇报的人后，只身向着冲天的热浪走去，他步伐不急不缓，漠然地俯视着街边痛哭哀嚎的人们。
李景川看着男人火光中的背影感慨道，“还真是把信徒当燃料啊。”
“别怕，别怕。没事的，神会保佑我们的。”
听到身后传来的故作镇定的安慰声，李景川无语地闭了下眼睛，“神不害你们就谢天谢地吧。”
他略带无语地回头看去，就看到了一个腿被坍塌石块压住的女人紧紧抱着怀中的幼童，“谁来救救我的女儿，神啊，救救我的女儿，她还这么小。”
李景川的眉头微微蹙起，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忽然她身后的墙壁又开始坍塌，石块裹着火焰落下，李景川迅速伸出手，石块穿透他的胳膊落在了女人的身上，女人痛苦地弯腰用背顶住了石块，“谁来救救……”
石块坠落的声音引得不远处的男人回眸，他的长发随风飘动，只一眼又转过了头继续向前走去。
“哎！”李景川忍不住出声叫他。
他的声音与压在女人身上的石块一同落地，他所在的地方没有了孩子的啼哭。只剩下了角落里一个四不像的雕像。
男人再次淡漠地回头，隔着燃起的火焰与李景川相望。
李景川看到了一双带着淡漠与轻蔑的眼睛，那双眼睛的右眼眼角和下方各有一颗小痣。
男人只扫了一眼被石块压垮的女人又再次向前。
李景川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些，他冲破火焰向着男人走去。火光却忽然从他的周身散开，他周围的景象又发生了变化。
“魔头！你作恶多端，草菅人命，今日我等就要替天行道！”
一呼百应。
李景川顺着声音来源看去，却只看到了些模糊的人影。
“呵，能除掉我也算是你们的本事。”
他转头果然又看到了自己的脸。
天际之上，数道灵光骤然炸开，与弥漫的黑气缠斗在一起，巨大的符文自天际织出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向着李景川的方向飘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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