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到这儿，吴氏在心中对李晚的所作所为还是不太明白。
若是李晚与江氏交好，凭她们二人，就足够将吴氏手中的权力瓜分完了。
但李晚没有，反而选择她。
吴氏也不是个目中无人之辈，她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不聪明，但也不笨。
若是江氏知道她的想法，必定会笑笑，伸出她那纤纤手指，捏着巾帕，指向吴氏，道：“你也知李晚与我联手会将你啃食得连骨头都不剩，但也正因为一山不容二虎，我与她都自觉更盛对方一筹，又怎么可能退让利益？五五分成？并不能满足各自的胃口，在分成上就有了分歧，又怎么能真正地齐心协力。”
江氏猜到李晚已经与吴氏联手，她虽嗤之以鼻，但也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她又信心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但江氏想错了。
李晚并没有选择与吴氏联手，她真正选择的人，是李毓灵。
那晚祠堂的火被灭后，李毓灵与李晚就从浓重的烟中走出祠堂，空气中弥漫着风雨欲来的土腥味，这味道对娇生惯养的李晚来说并不觉得好闻，李毓灵无感，夜晚黑，她看得并不真切，由蔻枝扶着她，说了两句话，李晚有些不满：
她的婢女都没有在主子议事的时候在身边听着，她这侄女倒是真胆大得很，敢让一个婢女一五一十全听了。
李毓灵微微一笑，声音一点儿不虚：“蔻枝她不会说出去。”
李晚露出鄙夷的目光，她一瞥李毓灵旁边的蔻枝，无声地讽笑：真是天真！
蔻枝的表情很灿烂，心中酸酸又软软，对李毓灵的信任感到自豪，恨不得肝脑涂地。
不过为了打消李晚的疑虑，她解释道：“并非有意如此，实在是毓灵眼睛有疾视物不清，这才需要有人搀扶，不至于摔跤，还望姑母莫要不悦。”
此话一出，李晚果然心气儿顺了。
但她那鄙夷的表情还是岿然不动，挂在脸上，让余光能瞧见李晚神态的蔻枝背后出汗。
“原来守玉请来的女医，是为了给你治眼睛的。”李晚若有所思，“你倒是机灵，那日家宴，一点儿瞧不出来你眼睛看不见。
是看不清，还是看不见？”
“看得清，只是模糊得很。”
“女医怎么说？”
“尚可。”李毓灵不想再多说，又移了话题，重新落回祠堂着火上。
姑侄说了一路，李晚知道了李毓灵的想法，她不急于与李毓灵联手的成果立竿见影，但也的确需要试探李毓灵的手段与头脑到底如何。
吴氏闯入兴央居，大张旗鼓地搜查，又在江氏不注意时将厨房采办的油让人搬到了自己的院子里。
等江氏这儿空手而归，吴氏去搜查厨房时，李晚又让人盛了一些出来放到了兴央居中。
吴氏没有进厨房，她只听着底下人的汇报，说是厨房的油少了。
“噢？”吴氏眼睛微眯，“去查公中账房出入，再将门房管事带来。”
门房管事很快来了吴氏跟前，二人中间隔着屏风，门房管事战战兢兢，进门跪下行礼后吴氏一直没有让他起来。
她问道：“从昨日晨起到今日，都有谁进出过府门？”
这门房管事也是个机灵又记性好的，连忙在行礼，一一将人名都说了出来。
吴氏本就心中有指向，现在一听出去过的人名，当即让人去兴央居将江氏的人扭送过来。
五大三粗的粗使嬷嬷很快就去了三房那儿，将门房管事提到的人带了来。
吴氏问话，小婢女哆哆嗦嗦回答。
她的年纪很小，还很瘦弱，这样模样的婢女竟然干着兴央居外院的洒扫活计，这样吴氏更加觉得江氏是个蛇口佛心的人。
就算是她，都没有这么吩咐人的。
不是吴氏心善，而是为了她腹中的孩子积德，从知晓自己有了身孕之后，吴氏的行为处事都和善了不少。
对兴央居这小婢女问完话，只得到了她出府只是回家探望双亲，旁的再无其他。
她的月钱太少，根本舍不得买太傅府惯常采办的油，且她身子骨看着很虚弱，应是也搬不走。
不能偷偷带进来，那该如何？
李晚到了葳蕤居，将目前的情况与李毓灵说了。
李毓灵大病刚醒，脸苍白得让人心疼，她的嘴唇有些干裂，眼底也有些青黑，此刻正在喝粥。
李晚说完，李毓灵便道：“为何一定得从三房运油进来？”
李晚一愣。
“常人不以为反为之。”李毓灵咳嗽了一声，道，“若是姑母信我，不若偷偷去查查大厨房近日是否有人行偷奸耍滑。”
“你的意思是…”李晚沉默了一下。
李毓灵笑了笑，她的笑可以称得上牵强，看上去有种易碎的美丽。
李晚知道了李毓灵话中的意思，她让人去偷偷查，果然查到了。
厨房的油根本没少，账本登记与实际没有出入，这没有出入不是因为有人偷偷去买了油填补空缺，而是禀告的人说了谎，他谎报厨房少了油，让人误以为是纵火之人偷的厨房的油，这样一来就会让人下意识地顺着这条思路去调查。
吴氏便被误导了。
但她并不在意误导的结果如何，反正她铁了心要把纵火的事推到江氏身上，误打误撞，也是达到了李毓灵与李晚的目的。
但李晚并不想被耍得团团转。
“…姑母将纵火之人抓出来，到祖母跟前去，祖母会开心的。”李毓灵的声音有些沙哑，她缓缓道。
吴氏急功近利，急着把江氏摁死，但她却忘了李晚也在一旁虎视眈眈。
李晚的倒打一耙会让吴氏损失惨重。
李毓灵躺在床榻上，转转脑子动动嘴皮子就让李晚豁然开朗。
她有些好奇，便问了：“你是如何知道厨房的油并没有少，是那管事虚报？”
李毓灵自然不能说是因为从前在李家，因为李守财与宋天成关系好，有空约着一道儿喝酒谈天，她偷听到的八卦事儿。
其中就有对大厨房管事的吐槽，说他虚报贪银，账目上填得一板一眼，口头上的话称得上狮子大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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