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现在这样不都是因为你吗？”林时可不讲什么公平，他就知道沈砚辞不做人，背着他对他妹下手。
结果呢，人越照顾越差，又是吃助眠药又是怀疑自己的。
林时立场鲜明：“要不是你，她能这样吗。”
沈砚辞嗓子发涩，抿着唇压下翻涌的苦涩。
“你怎么欺负我们家秦昭的，心里没数吗？”林时哼了声，也不管真相是什么，都是对自己推测的自信，“冷暴力了吧？从小到大一个德行。”
“是我妹追的你，但她又不欠你，又不是她逼着你让你跟她在一起的。而且你不是说你先动的心吗？”
“我说过，跟秦昭在一起得把她当祖宗。你做不到跟她在一起干吗。”林时持续输出，质问一个接着一个，“她本来就没安全感，你男朋友怎么当的？你照顾好她了吗？你让她安心了吗？”
“别说她没报名，就算她真想去美国怎么了？谁规定谈了恋爱就要放弃前途了。”
“而且沈砚辞你真的很有病你知道吗？你在那里怀疑她不喜欢你。别说洒脱了，你一点自信都没吗？你还是你吗？”林时又是不解又是气，“你以前也不这样啊？”
“你还让秦昭哄你。”林时也够无语的，他嘁了一声，“不知道的还以为有ptsd和心理障碍的是你呢。”
沈砚辞嘴巴动了动，又闭上。抬头，眼睛朝向泳池上方模糊的光晕，艰难地吸了口气。
诺大的泳池，只剩下池水微微晃荡的、空洞的回响。
粼粼水光闪了几瞬，沈砚辞才压下眼底的情绪，声音干涩地像砂纸摩擦：“是，是我没照顾好她。”
他吐息艰难：“林医生说，现在分手对她更是一种伤害。”
林时反应了两秒，嗓子里溢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呵笑：“你真想过。”
他骂沈砚辞是一回事，沈砚辞要真动了分手的念头，他又炸了。
他点了几下头，舌尖顶了下后腮。
一股火直冲他的天灵盖，甚至比沈砚辞跟秦昭刚在一起的时候，更气三分。
他想去拎沈砚辞的衣领，手到边上才发现沈砚辞上身是光的。
“……”
眼看着他的手要变成拳头，沈砚辞拧了下眉，抬手格开他的手腕：“我只是不想她为难。”
他视线移到一边，嗓音变得漂浮：“不想让她明明不开心还要在我面前装若无其事。”
不想让她为了什么所谓的补偿心理去迎合他。
“不想变成她的压力。”
不想成为她痛苦的来源。
“更不想成为她需要逼迫自己跨越的难关。”
所以他去问林见微，如果他们从朋友重新开始，是不是对她而言更好。
林时见他压抑又带着痛苦的表情，这才满意地哼了声：“谅你也不敢。”
沈砚辞：“你帮帮我。”
他声音不高，眉头无意识皱着，多了些低眉顺首的味道。
总之，是林时没见过的表情。
他情绪一时有些复杂：“你在求我？”
“嗯。”
林时很快适应了这个场面，有谱不摆不是他的风格，胳膊往后一撑：“我这嗓子有点干。”
“……”
喝了口水，他又啧了声，动了动脖子：“脖子也疼。”
沈砚辞情绪相当稳定：“我叫理疗师。”
林时不甚满意地仰着下巴：“你也没态度啊。”
沈砚辞察觉了他的意思，扫了眼林时赤裸的肩膀，吐了口气，系上了一旁的浴袍。
林时斜了他一眼。
察觉到了沈砚辞抗拒又不得不的忍耐的表情，心里更爽了：“怎么，你有什么不满吗？”
“没有。”
林时毫无心理负担，大爷似地指挥道：“左边点，右边，太轻了，没吃饭啊。用点劲啊草——”
他嚎叫声响彻泳池，疼得弓起了身体：“谋杀啊！”
他捂着肩膀倒抽着气，很是不满。
但看到沈砚辞黑着的脸，心里又舒坦了。
犯贱的劲上来，他拿起手机拍照留念：“笑一个。”
“……”
沈砚辞面无表情：“你不怕别人误会我怕。”
“……”
林时谱也摆够了，躺在躺椅上，咬着根吸管，进入了正题：“你觉得秦昭有病吗？”
沈砚辞没说话，林时从他的眼睛里读出了答案：“有病对吧，那你希望她痊愈吗？”
“废话。”
“嗯，这就是问题啊。”林时手一摊，声音格外清朗，“你觉得她生病是不好的，你希望她痊愈。她也知道你觉得她生病是不好的，知道你希望她痊愈。”
“那她现在又做不到，她能怎么办？只能装没事了。”
“她又不是真没事，那可不就紧绷吗？”
沈砚辞抬眼看他，眼底有震动。
林时：“她刚开始治疗那会也这样，天天假笑。我们家都是。”
他不是很想回忆那段时间。
“她小时候没什么人可以依靠，就很怕自己是别人的负担你懂吧。”林时吐了口气，“她也真是够笨的，我爸妈疼她还来不及呢。让她趁机给爸妈提要求也不会，难受就在那自己忍。”
沈砚辞仿佛能想象她难受的样子，她一直都是那样，就算是受委屈，就算自己很疼，也非要展开一个笑。
他心里说不出地堵，像被捶击一样又闷又疼。
“我爸妈把该推的工作都推了，精心照顾了她一年多，她才学会发脾气。”
林时嘴上还是嫌弃的语气：“她发脾气也真够糗的，明明没我犯过的一个错大，又自己在那里愧疚。照她这个心态，我早就该以死谢罪八百次了。”
“你说她是什么窝囊性格？”
“也不能怪她。都是人贩子的错！都是那些王八蛋的错！如果她从小被我罩着，早该像我一样牛逼了！”
“……”
沈砚辞原本沉浸在压抑的情绪里，被他一句话拉出了现实：“王八蛋是收养她的那家人吗？”
“哪是人啊，就是畜生！”林时气上来了，表情也变得愤怒，“收养她的那个奶奶没钱，从小拉着秦昭去捡垃圾，秦昭装男生装得不像就打她。她儿子就是个畜生，自己无所事事，吃喝嫖赌，还他狗的抢秦昭捡垃圾的钱！”
“秦昭小时候都没吃饱过饭。”林时说上头，哞的一声哭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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