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无事。
张明躺在97号院的自己屋里里，虽然他的眼睛闭着。
可耳朵一直竖着，留意着院子里的每一丝动静。
夜风穿过树枝叶的沙沙声、墙根下蛐蛐的鸣叫，他都听得清清楚楚。
可一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院子里始终安安静静的，没有任何异样的声响。
他翻了个身，又侧耳听了一会儿，才终于确定——那个偷鱼的贼，昨天晚上没有来。
他坐起身来，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披上外套走到院子里。
晨光刚刚爬上墙头，把青砖地面染成一片淡金色。
他走到竹竿前，看了看挂在上面的鱼干——一条不少。
银白色的鱼身在晨光中泛着湿润的光泽，安安静静的挂在那里，像是昨夜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他又绕着墙根走了一圈，检查了一下墙头上有没有新的痕迹，也没有发现任何脚印或攀爬的印子。
站在院子里，看着那些鱼干，他心里既松了一口气，又隐隐有些疑惑。
那个贼，难道真的不敢再来了？
还是说他察觉到了什么，暂时收手了？
他站了一会儿，听见屋里传来父亲起床的动静，便转身走进厨房，开始生火准备做早饭。
灶膛里的火苗舔着锅底，发出噼噼啪啪的声响。
混着渐渐亮起来的天光，把这个清晨的平静一点一点地填满了。
他一边往锅里倒水，一边在心里想着，如果那个贼真的不来了，那他也不用天天夜里绷着神经守着。
不过他也知道，不能掉以轻心，还得再观察几天才行。
窗外的阳光越来越亮，也预示着新一天的到来。
早饭过后，一家人又各自忙碌起来。
孙晓丽收拾完碗筷，换了身衣服推着自行车出了院门上班去了。
临出门时她又回头叮嘱了张朋一句：“好好看家，别乱跑。”
张朋正蹲在院子刷牙，听到声音，头也没抬的应了一声。
张建国和叶凡也收拾好了渔具，扛着鱼竿、提着水桶，一前一后出了门。
晨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在胡同口拐了个弯便不见了。
张明站在院子里，看了一会儿竹竿上那些鱼干，又抬头看了看天色，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
他今天跟孙老八约好了去谈房子的事，这事可不能拖。
他跟张朋说了一声：“老二，我出去一趟，中午不一定回来，你们自己吃饭。”
张朋应了一声，也没多问。
张明便推着自行车出了院门，跨上车座，沿着南锣鼓巷往孙老八常待的那家茶馆骑去。
清晨的风迎面吹来，带着一丝凉意和胡同里各家各户飘出的炊烟味，让人精神一振。
张明一边蹬着车，一边在心里盘算着今天的事。
孙老八那边应该有消息了，也不知道房主愿不愿意卖，价格多少倒不是问题。
他心里虽然有些没底，可又觉得这件事不能拖太久。
如果这户人家不卖，他再找找其他的院子。
毕竟，林婉她们还在城外等着，他得尽快把房子的事情定下来。
好让她们娘仨早点搬进城里安顿。
他加快了蹬车的速度，拐过前面的街口，朝着和孙老八约定的方向骑去。
晨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又长又稳，在青石板路面上跟着车轮一起向前延伸。
张明骑着自行车，没过多久，他就到了那家茶馆门口。
他把自行车支好，推开门走了进去。
屋里光线还是和昨天一样有些暗，茶香混着烟草的气味扑面而来。
张明扫了一眼，一眼就看见孙老八正坐在角落里那张靠窗的桌子旁。
他的面前放着一壶茶，手里端着一只白瓷茶杯，正慢悠悠的喝着。
他看见张明进来，放下茶杯，冲他招了招手。
张明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也没有多寒暄。
他直接开口问道：“孙师傅，房子的事.....有消息了？”
孙老八端起茶壶，给张明也倒了一杯茶，不紧不慢的推到他面前。
然后，他才开口道：“我昨天下午去了一趟房主那边，跟他聊了聊。
他起初不太愿意卖，毕竟是祖产，心里舍不得。
我跟他磨了好一会儿，又给他算了笔账，他才松了口。”
他说着端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看了张明一眼！
“价钱我也帮你谈了一下，他那边报了个数——一千四百块，后院那片废墟也一并算在里面。
你觉得怎么样？”
张明听了这个数，心里飞快地算了一下——跟他预期的差不多。
一千四百块，虽然不算便宜，可放在什刹海这个位置，又是独门独院，这个价格确实不算高。
他点了点头，语气带着几分笃定：“行，这个价格我能接受。那过户的事.....”
孙老八摆了摆手：“过户的事你放心，我这边已经打点好了。
只要钱到位，手续那边我来跑，你要跟着去办个手续就行了。”
张明听了这话，心里的那块石头终于彻底落了下来。
他端起面前那杯茶喝了一口，温热的茶汤顺着喉咙滑下去，带着一丝清苦和回甘。
像是这件事一路走到这里，终于有了一个靠谱的着落。
张明放下茶杯，看着孙老八，语气带着几分郑重。
“那就麻烦孙师傅了。钱我已经准备好了，什么时候能办手续？”
孙老八也没想到。张宁那边。这么快就把钱给凑齐了。
他想了想，把目光看向张明。
“如果是办手续的话。随时都可以，不过我建议明天再去，今天我给那些人都打声招呼。”
张明听了也是点了点头。
在他看来，无非就是多等一天时间罢了。
况且自己要去提前通知一下林婉她们。
又和孙老八聊了一会，双方商量好了明天办手续的时间之后，张明便起身离开了。
孙老八把张明送到门口以后，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心中也是忍不住感慨起来。
以往找到买房的那些人不是中年人就是老人。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张明这样的年轻人。
更何况张明还不是租房而是准备买房。
随后孙老八也离开了茶馆。去跑明天要用到的关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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