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波魔潮来得比预想中更快。
裂缝在三天内从千丈扩张到了两千丈。
混沌雾气如同黑色的瀑布从天外倾泻而下，将整座万灵城淹没在灰暗之中。
城中修士们仰望天空。
那些扭曲的身影比第一波更加密集、更加清晰，甚至能看清它们模糊的五官。
无声的嘶吼震动着每个人的神魂，低阶修士捂着头蹲在地上。
高阶修士也不得不运转灵力抵御那侵蚀心神的嗡鸣。
第一波天外来魔冲到了护城大阵前。
光罩亮起，符文明灭，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城中的阵法师们已经被召集起来，分布在大阵的各处节点，将灵力拼命注入阵基。
符文一次又一次地亮起，又一次又一次地黯淡。
有人在呕血，有人在燃烧精血维持输出。
有人的头发在灵力的冲击下瞬间花白。
三个时辰后，光罩碎裂。没有修复的机会——阵法师们已经没有一个还能站着了。
前排的战士与天外来魔直接接战，惨叫声、怒吼声、法术炸裂声响成一片。
城墙在震动，街道在震动，整座城池都在震动。
林言站在城墙上空，衣袍被狂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在等。
等天外来魔聚集得足够密集，等九霄神雷印的力量积蓄到极限。
掌心那枚金色的印章正在微微发光，九道雷纹一道接一道地亮起。
绯月站在他身侧，纯金色的凤凰真火在体表流转，将靠近的混沌雾气灼烧殆尽。
“差不多了。”林言低声说了一句。
他将九霄神雷印抛向空中。
印章飞上半空，停在了战场的正上方。
它开始膨胀——从巴掌大小变成了一丈、十丈、百丈、千丈……
最终化作一座巨大的金色山峰，悬浮在天外来魔群最密集的区域上空。
山峰表面九道雷纹同时亮起，金色的雷光将整座万灵城照得如同白昼。
九道九天神雷从天而降。
第一道神雷轰入天外来魔群中。
雷光炸开的瞬间，数百头合体期的天外来魔化为虚无。
第二道神雷紧随其后。
数十头大乘期的精英天外来魔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雷光吞没。
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九道神雷接连落下。
每一击都精准地落在天外来魔最密集的区域，每一次落下都清空一大片天空。
城墙上、街道上、废墟中，所有抬起头的人都能看到那九道从天而降的金色雷光。
它们像是天罚，像是审判，像是某种不可忤逆的力量在宣告——这里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
最后一击，九道雷光汇聚成一道巨大的金色光柱，从天而降，轰入裂缝。
裂缝中传来一声凄厉的嘶吼。
那声音穿透了所有人的神魂，像是什么东西在临死前发出了最后一声不甘的咆哮。
混沌雾气炸开，裂缝的边缘开始收缩。
林言收回九霄神雷印，印章落回掌心，恢复了巴掌大小。
他的脸色有些苍白，灵力消耗了大半，但他的眼睛很亮。
城墙上、街道上、废墟中，所有活着的人都看到了那一幕。
短暂的沉默后，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有人跪在地上，有人相拥而泣，有人瘫坐在地大口喘气，有人仰天长啸。
龙渊从远处飞来，落在林言面前。
他的衣袍上沾着混沌色的雾气，脸上也有几道伤口，但他的眼神与林言一样明亮。
他看着林言掌心的九霄神雷印，沉默了片刻，说了一句：
“此子，果然没有让老夫失望。”
金麟、青玄、凤九天、饕元也陆续飞来。
金麟捋着胡须，眼中满是赞许。
青玄微笑着点头，没有说话。
凤九天的目光在林言身上多停留了片刻，然后移开。
饕元站在稍远处，看着那枚金色的印章，沉默了很久。
裂缝在缓缓收缩，混沌雾气在变淡。
第二波魔潮的主力被击溃。
残存的天外来魔失去了核心支撑，也开始消散。
万灵城保住了。
天外灾劫结束后的第五天，万灵城议事大殿。
五大真灵族的族长、各族的数十位大乘期长老，以及林言四人，都坐在殿中。
这一次会议的气氛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轻松——战争结束了。
裂缝闭合了，天外来魔退却了。
活着的人开始清理废墟、救治伤员、统计伤亡。
龙渊坐在主位上，环顾四周，沉默了片刻。
“第二波魔潮，我们赢了。但代价不小。”
他没有说出具体的数字，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城墙上的护城大阵彻底报废，城中三分之一的建筑成了废墟，战死的修士数以万计。
但没有人抱怨。他们活了下来，比什么都重要。
龙渊看向林言。”林道友，这次灾劫，如果没有你，万灵城撑不过去。”
“五大真灵族欠你一个大人情。”
林言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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