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候在贡院外面的人都精神一振,等待主人或亲人从中出来。
虽然孟晚知道宋亭舟还要被关些日子,还是忍不住从打开的大门里往里瞧,里面尽是疲惫不堪的考生与神情肃穆的官兵,其余什么都看不到。
孟晚难掩失望,收回目光,倒是不经意间在人群中又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熟人。
他退后两步找了个地势偏高的地方,免得被激动的人群挤到,又能看接下来的好戏。
只见考生们都被放出贡院外之后,贡院大门尚未来得及闭合,便有一队吹拉弹唱的杂戏班子,边吹着横笛边拉着二胡,正堵在其中一条出路处。
他们倒也聪明,知道贡院外不许大声喧哗,找了那么个不远不近的位置,用在场所有人都能听到的音量,伴着阴阳怪气的乐曲声,恭贺道:“贺——临安府,罗氏才子、罗应承~十年苦读成就锦绣文章……以世家乃国之基石,织就天下人脉,今科必定高中状元郎——”
不长不短的一段策论被杂戏班子的人唱响,贡院外维持秩序的官兵忙厉声呵斥,杂戏班子却似早有准备,嬉皮笑脸地四散逃开,因为距离太远,抓又抓不回来,只能作罢退回贡院。
原本还在翘首以盼的众人,目光立即在人群中找寻起来,无一不想见一见这位临安罗应承的真容。
刚出贡院的罗应承本就虚弱到难以站立,经此一遭顿时脸色煞白,罗家本就名扬四海,鲜少有人不知,他此番进京得了族老的嘱咐,行事张扬,不惧旁人窥探,所以这届学子中,知晓他模样长相者甚多。
这么一小会儿的工夫,已经有诸多考生不顾家人寻找,目光先齐聚到他身上了,多数眼神复杂,面露鄙夷。
无他,刚才杂戏班子说的那一小段“世家大族世代经营,才有如今太平盛世,大族乃国之基石,若基石不稳,国何以安?”竟然真是他进京后与人舌辩的那番说辞。
有人巴结附和,更多的人则是看不惯,毕竟寻常举子才是多数。
罗应承惨白着一张脸,下意识地看向不远处的罗湛,只见罗湛脸色铁青,眼神锐利如刀,正死死盯着那队杂戏班子离去的方向,仿佛要将他们抓回来生吞活剥一般。
刚出考场就被人如此“恭贺”,这哪里是贺喜,分明是故意将罗应承架在火上烤!
“什么东西这么嚣张,氏族就了不起了?我看不过是一群酒囊饭袋,给我大侄儿提鞋都不配。”沈二夫人本就站在最前面,这会儿脖子扬得高高的,抱着胳膊看好戏似的看着罗家人。
她身边的丫鬟忽而抓住她大喊,“二夫人,大公子出来了,我看见大公子了。”
沈二夫人回过神来,忙惊喜道:“哪儿呢?你这妮子光叫唤,人在哪儿呢!”
这件事不过是一件小插曲,接下来众人还是以寻找自家应届的举子为主,纷纷找寻起来,行走间默契地避开了罗家人,仿佛挨他们近了,身上就会沾染些陈腐的浊气一般。
罗家人向来心高气傲,何曾受过这种待遇,一个个脸上要多难看有多难看,万分狼狈地遁走,哪里还有之前在空墨书坊时的高谈阔论、不可一世的模样?
孟晚看够了热闹,满意离场,今日考生出了贡院,再过半个多月宋亭舟在贡院内评阅试卷、核名定榜后便能回家了。
贡院外找到自家考生的人们都逐渐离开,宋家的马车也往外行驶,片刻后停在贡院外的街道上,静静等待。
过了一刻钟的时间,人流越来越少,有一妇人扶着个体弱书生往外走去。
孟晚掀开车帘叫住了人,“春芳嫂子,许久不见。”
那对夫妻,赫然正是与孟晚在昌平府相识的卢春芳和冯进章。
多年未见,两人都稍显老态。卢春芳先是一愣,仔细打量了孟晚一圈后大喜,“晚哥儿!怎么是你啊!我常婶还好吗?我听人说你夫君现在在京城做大官了!”
她语气中满是惊喜,笑起来还和当日一样,热烈又没什么心肺。
冯进章被她扶着本来半死不活的,这会儿又被她一嗓子震的精神了几分,只是比起卢春芳的激动和毫不掩饰的高兴,他就复杂许多。
当日明明他和宋亭舟一同考中秀才,两人文采也相差不多,怎料入了府学后宋亭舟样样出彩,连曾经没有接触过的骑射学起来也有模有样,后来更是一路高中,中了举人又中了进士,官运亨通,改换门庭。
反倒是他,虽然后来考上了举人,但赴京会试几次而不中,这次再来,心中亦是忐忑不安,反观对方,已经做了主考官了。
他心中滋味难明,又酸又涩,卢春芳却在一旁打开了话匣子,对孟晚问这问那的。
孟晚下车和她聊了一会儿才道:“春芳嫂子,冯相公应当也知道我夫君如今在贡院里,这儿会试榜单未出,咱们两家还是要避嫌的,等榜单出来,我叫人去客栈邀你上门坐坐可好?”
卢春芳还是曾经的直爽性子没变,闻言也没觉得孟晚和曾经有哪儿不同了,气质这种话她说不明白,说出来就是又漂亮好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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