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舟，浩大的飞舟横亘在天地之间。
缓缓而行。
这是一艘偷渡飞舟，专门将人运往中州各地。
当年就有偷渡飞舟，蜀山在时。
从其余大洲进入中州，可不是一件容易得事情。
到了现在，仍然不容易。
不过要比其蜀山在的时候，简单许多。
毕竟现在天机阁对于中州的掌控力，并不深远。
所以像这种偷渡飞舟数不胜数。
帝女凤本想直接回到中州，毕竟以她现在的实力，她有这个能力。
只是李玄霄担心直接穿越中州，会发生什么意外，保守点还是乘着飞舟回去。
再说，虽说帝女凤带着李玄霄穿越的速度很快。
可是回去以后要做什么？
李玄霄不知道。
他现在似乎是处在人生最迷茫的时刻。
不对，不能说似乎。
想想他苏醒以后发生的一连串事情。
蜀山被灭，诞生自我尸，万魂幡消失，然后为了寻找自我尸，自己又被天机阁的人发现，帝女凤为了保护自己被蛇神所伤。
而自己为了救帝女凤，又不得已前往苍州，损耗了无数寿元......
李玄霄苦笑一声，命运真是无常。
他怎么也不会想到，事情最后会发展成这个样子。
一路上，帝女凤仍旧是那副没心没肺的模样。
李玄霄也不想自己的情绪影响到她，好在帝女凤神经大条好糊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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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什么？”
李玄霄趴在窗边，有些无精打采。
一度想要睡觉，这是炼丹消耗寿元留下的后遗症。
“你最近怎么都不开心？”帝女凤问。
“怎么会。”
“就是就是。”
帝女凤见李玄霄不再说话了，眼皮都有些打架，于是又说。
“那边有个老和尚正在讲故事，很有意思的。”
“是嘛....”
李玄霄无精打采地说道。
“嗯。”
帝女凤嗯了一声，见李玄霄不感兴趣，于是颇有些小失望地将一双胳膊环绕在一起，把脑袋压上去，头微微歪向一个方向。
李玄霄一睁眼便能看见她的后脑勺，还能闻到头发上传来的淡淡的香气。
李玄霄用手支撑起身体，“走吧，去瞧瞧看。”
“真的！”
帝女凤立马兴奋地露出笑容。
“.............”
“阿弥陀佛，我们的生命是短暂。”
飞舟的集市之上。
一个穿着灰色袍子衣裳的和尚说道。
“胡说八道，我们的生命少说也有千八百载，短暂个屁！”当即有人道。
和尚却只是微微一笑，“千八百载是活，十来载的岁月也是活，这有什么不一样吗？”
“这怎么可能一样！”
和尚继续笑道：“修士追求大道，然而大道虚无缥缈，就连那合体期大能都有陨落的一日。
何况修士的寿元即便到了渡劫期，随着时间的推移，寿元会迅速消磨，渡劫期大能因为寿元陨落不在少数。
何来永生，何来仙路一说。”
“胡说八道，老子们辛辛苦苦引气入体，熬过修行之苦。
图个啥？不就图个寿元绵长，逍遥自在？
只要跨过那金丹，少说也有千八百载好活，你这秃驴张口就短暂，放什么狗屁！
我看你是自己修不出名堂，跑来这晦气人！”
有个络腮胡修士大声骂道。
当即就有人附和。
见状那灰袍和尚也不恼，
“我是说人到了这个世界上追求这些虚无缥缈的事情没有任何意义，无论是筑基期还是渡劫期的修士，早晚都要死。”
“老子能飞天遁地，移山填海！看尽沧海桑田，享尽人间繁华！你拿那些朝生暮死的蝼蚁来比？简直是荒谬！”
“那些凡人不过几十载岁月，还要处处受人挟制，怎么能跟我们比！”
“就是！！”
和尚微微颔首，“修士追求大道，志在长生，志在飞升。
然大道缥缈，如镜花水月。
强如合体期，渡劫期大能，神通盖世，呼风唤雨，然古往今来。
陨落于天劫之下、仇杀之中、秘境险地的，可还少么？
那等存在，弹指间星辰生灭，其寿元以万载计，可终究也有油尽灯枯、身死道消之日。”
这并不是虚妄之言，身为修士在场之人自然知道修行的艰难和天道的无情。
“就算是千万中无一的概率，即便侥幸臻至渡劫之境，离那传说中的仙门只差临门一脚……
然诸位可知，越是临近那一步，时光之力对寿元的侵蚀便越是酷烈？
绝大多数渡劫大能皆倒在了漫长岁月无声无息的消磨之中，空耗万载光阴，终成枯骨一具，黄土一杯。
永生何在？仙路何在？”
原本喧嚣的集市边缘，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风似乎都停滞了片刻，只剩下飞舟破开云层的细微呼啸。
“你绕来绕去，到底想说什么？”
络腮胡修士十分不满，他本来就是来听个乐呵
然而这老和尚说的话太过难听，固然是现实。
但如此赤裸裸地撕开修真者赖以自持的长生幻梦，实在令人不快甚至恐惧。
灰袍和尚双手合十，“阿弥陀佛。贫僧并非危言耸听，亦无意动摇诸位道心。
只是人活一世，无论十载、百载、千载、万载，终有尽时。
无论你是引气期的小修士，还是叱咤风云的渡劫大能，最终都要走向同一个终点死亡。”
那么，死亡之后呢？
我们会去哪里？那死后的世界，又是什么模样？”
没有人再说话，这时候一个平静的声音响起。
“死后的世界会是什么样？我们会去哪儿？”
灰袍和尚的目光望去，就见一个长相平凡的年轻修士正目光灼灼地看着他，彷佛是想在他这儿寻找一个答案。
寻找一个对于他来说，很重要的答案。
“施主想去何处？”灰袍和尚反问。
“我？我想回到过去。”
李玄霄沉默片刻回答道。
灰袍和尚淡淡一笑，“过去已经无法挽回，施主可以选择以施主的活法过完这余生，不必想那么多，也不必纠结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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