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那声“好”，姜寻摩拳擦掌的动作忽然顿住了。
他扭头看向格洛姆。
三米高的莽夫狼果然不出所料，毛脸上青筋暴跳，血色的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
整头狼像一头被捅了屁股的蛮牛，鼻孔里喷出的粗气吹得沙石乱滚。
对劲了。
莽夫嘛，就该是这个反应。
可另一边......姜寻挑了挑眉，看向老瘸子一方。
此时，老狼人身后的几个狼人战士也对他怒目而视，爪子都弹出指尖了。
但那老狼本人，却拄着短杖笑眯眯的看着他。
脸上的笑意和眼中的平静，与现在剑拔弩张的气氛格格不入。
不像被羞辱，倒像是捡了个大便宜。
看到姜寻投来的目光，老瘸子微微欠了欠身，又重复了一遍：
“您说得对。这种方式，确实很合理。”
姜寻眯起了眼。
他本来打算的是两边一起骂，然后两边一起打。
结果这老头笑眯眯的点了个头，倒是给他整不会了。
这就好比他一拳抡圆了砸过去，对方不仅没挡，还主动往前凑了半步，把脸贴在他拳头上问他手疼不疼。
他忽然觉得自己低估了这头老狼。
不是低估了他的战力，而是低估了他的脑子。
然而，还没等他想好怎么接话，另一边的格洛姆炸了。
“好好好！老瘸子！”
三米高的狼人周身血色气息翻涌，身后的巨狼虚影仰天怒啸，
“我就说哪来这么一群不知死活的东西，敢穿着狼皮大衣来竞技场，合着全他妈是你找来的！”
他的爪子指向老瘸子，又指向姜寻，最后戳向那个持刃年轻人消失的通道口，声音嘶哑而暴怒，
“先是找个不知道哪来的诡异人类砍了我的生物兵器，现在又找几个穿狼皮的来羞辱我。
你和奥雷斯，早他妈投靠了人类！”
姜寻没理他。
从格洛姆开始咆哮的第一秒起，他就把这头莽夫从对话名单里划掉了。
他转向老瘸子，笑了笑：“看来，你知道些什么。”
“之前自然是不知道的。”老瘸子如实回答，语气友善带着亲切，
“不过看到您从看台上走下来，还有您刚才提的那个问题，我大概猜出了您来十二区的来意。”
他顿了顿，脸上笑意更友善了几分，“现在看来，奥雷斯首领确实比我更有远见。”
姜寻挑眉：“怎么说？”
“也是刚刚才猜到的。”老瘸子指了指持刃年轻人消失的方向，
“想必您也能看出来，奥雷斯大人对于强者，从来都是友善的。
所以我们自然也不愿意看到那位巨人，也就是您的同族，就这么籍籍无名地死在钟摆巷的烂泥沟里。”
他的声音不紧不慢，“所以一周前，奥雷斯大人便派人将他和那个女孩接回了我们的领地。
他本人的伤势已经大致稳住了，但那女孩的情况不太好。
规则侵蚀，伤到了灵魂。我们已经请了内环最好的医者，但进展有限。这一点，还请您见谅。”
听到这话，姜寻沉默了好一阵。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被这老狼将了一军。
不是现在将的，是七天前就将好了。
从陈瑞阳在钟摆巷被追杀的那一刻起，奥雷斯和老瘸子就已经在布局了。
救了陈瑞阳，就等于握住了和他姜寻谈判的筹码。
而这一切，对方做得滴水不漏，甚至还让他欠了个人情。
姜寻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狼皮大衣，忽然有些失望。
自己的皮草的进项，怕是要原地减半了。
另一边的格洛姆他倒是可以照杀不误，但奥雷斯这边。
人家救了陈瑞阳，好吃好喝供着还请了医生，他怎么好意思再动手？
“行吧。”姜寻无奈地叹了口气，
“那之后再聊。”
两人在这边聊得有来有回，另一边的格洛姆已经彻底炸了。
他听不懂这两个人在说什么。
什么巨人，什么女孩，什么一周前。
他全听不懂。
但他看懂了一件事：显然，这两个人在他面前达成了一致。
他们无视了他。
在他十几名史诗级手下的注视下，在他面前，谈笑风生。
“老瘸子！看来你们奥雷斯是彻底不要脸了！背弃狼人的荣耀，打定了主意要给人类当狗！”
“好，很好。”他的声音嘶哑而暴戾，三米高的身躯上血气浓得几乎凝成实质，
“既然你们愿意当狗，那就别怪我今天替狼人族清理门户！”
他猛地转头，血红的眼珠钉在姜寻脸上，“还有你。不知死活的东西。
既然你选了错误的那一方，那就和他们一起，死在这！”
他仰天咆哮。
身后那血色巨狼虚影同步仰天长啸，环形冲击波以他为中心猛然炸开。
前排的座椅被气浪掀上半空，碎石和沙尘噼里啪啦砸在竞技场的穹顶上。
姜寻伸手掏了掏耳朵。
这群莽夫真是一个毛病。
打架就打架，吼什么？
又不是声音越大就越能打。
要真比嗓门，在场所有人加在一起也吼不过“嗷呜”。
他没看冲过来的格洛姆，只是回头看了老瘸子一眼。
“这些人，什么价？”
老瘸子稍一犹豫，报价报得极其自然道：
“十二个史诗级，一个霸主。在灰烬市集的行情，这个阵容至少值两件伪传奇。
我们愿意出三件。您放心，奥雷斯大人绝不会在这件事上赖账。”
姜寻随手抛起一块晶石。
那枚泛着月芒的晶石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不偏不倚地落在胸口的项链上，无声地融入其中。
传奇级的强悍波动，带着让人心悸的气息席卷整个竞技场。
半眯着眼的老瘸子瞬间睁大了眼睛。
“伪传奇什么的，我其实不感兴趣。”
姜寻说着，一边从怀里抽出法杖。
身边的环境，开始疯狂翻涌，浓稠如墨的魔潮从他脚下涌动，向四面八方迅速铺开，
聚魔之潮！
涌动之环！
噬星魔潮！
三项得到质变的能力眨眼间释放，黑暗涌动，整个竞技场瞬间脱离现实，彻底变成了姜寻自己的游乐场。
“反倒是那个拿刀的年轻人，我很看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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