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颚部落的领地是一片被战火啃噬过的丘陵，黑色的帐篷如蘑菇般散布在山谷间，空气中弥漫着烤肉、劣质麦酒与未经处理的兽皮鞣制剂的混合气味。此刻，部落的壮年战士们正围绕着中央的图腾柱狂欢。
图腾柱上刻着历代酋长的颅骨，顶端镶嵌着一颗硕大的、散发着微弱红光的“火眼石”——那是部落的圣物，据说能洞察敌人的弱点。
“来了！天上的火球！”一名负责了望的地精奴隶尖叫着，指着天空。
狂欢的兽人瞬间安静下来，数千双琥珀色的兽瞳齐齐转向天空。
只见三颗燃烧的火球拖着长长的尾焰，正以一种笨拙的姿态坠落。
“是战神的试炼！”酋长戈尔克·碎颅者猛地站起，他那布满伤疤的胸膛剧烈起伏，手中沉重的兽牙酒杯被捏得粉碎，“也可能是矮人要塞的攻城锤！不管是哪个，敢挑衅铁颚部落的，都要付出代价！”
部落的萨满莫卡上前一步，他那枯瘦如鹰爪的手抚摸着图腾柱上的火眼石。
石头微微发热，传递出一种令人安心的脉动。“酋长大人，火眼石没有示警。这说明它们不是带着恶意的武器，而是……礼物。是先祖赐予我们的‘破城槌’，用来砸碎海边那些铁皮怪物的脑袋！”
戈尔克大笑，笑声震得帐篷都在颤抖。“说得好！莫卡！看来先祖站在我们这边！传令下去，挑选一百名最勇猛的狂战士，跟我一起去迎接这份礼物！谁要是敢退缩，我就把他扔进海里喂鲨鱼！”
一百名被选中的兽人狂战士发出震天的咆哮，他们大多是体格魁梧的壮年雄性，皮肤上涂抹着蓝色的战纹，手持沉重的塔盾与镶嵌了锯齿的巨斧。他们没有穿戴任何盔甲——在兽人的文化中，盔甲是懦弱者的遮羞布，真正的勇士敢于用血肉之躯迎接敌人的刀刃。
……
在狂战士队伍的最前方，斥候队长格鲁克跨上他那头双眼赤红的剑齿虎坐骑，目光扫过天空中的火球，嘴角勾起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
“哼，又是人类那套把戏。”他低声嘟囔，仿佛在谈论某种令人作呕的垃圾。
“你说什么，格鲁克？”旁边的一名战士问道。
“我说，这肯定是那些住在城里、手无缚鸡之力的人类搞出来的破烂。”
格鲁克冷笑一声，用战斧的斧柄敲了敲自己的盾牌，“你没听说吗？海对岸的赫利奥斯王国，那些所谓的‘圣焰骑士’、‘大法师’，一个个吹嘘自己能呼风唤雨、移山填海，结果呢？还不是被虫子像捏蚂蚁一样捏死了。现在，这些铁疙瘩的‘神赐礼物’，八成也是人类那群废物从虫族那里偷来的，或者是从哪个被攻破的城池里抢来的破烂。”
他的话引起了几名战士的共鸣。
兽人社会里，对人类（以及精灵、矮人等“精致种族”）的鄙视是刻在骨子里的。
在他们的认知中，人类是软弱、狡猾、依赖外物、毫无荣誉感的生物。人类需要厚重的盔甲、精良的武器、复杂的魔法才能生存，而兽人只需要一把战斧、一身蛮力和满腔的怒火。
“人类那群孬种，被虫子吓破了胆，连火球都当宝贝供着。”
另一名战士托格附和道，他挥舞着手中的巨斧，模仿着人类被吓倒的样子，“‘哦，天哪，是虫族！快跑！’哈哈哈！真是笑话！要是我们铁颚部落的战士去对付那些虫子，一斧头一个，把它们剁成肉酱，喂给海里的鲨鱼！”
“没错！”格鲁克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横飞，“我们兽人是天生的战士！我们的肌肉是用最烈的酒、最猛的兽肉、最血腥的战斗喂出来的！我们不怕疼，不怕死，更不怕什么铁壳子、火球子！那些人类被虫子打败，只能说明他们太弱小、太依赖花里胡哨的把戏。换成我们，虫子算什么？不过是会动的靶子，是能多砍几斧头的‘铁皮罐头’罢了！”
这种观点在兽人军队中根深蒂固。他们坚信，力量的本质是肉体与意志，而非魔法或科技。
虫族或许强大，但它们毕竟只是“虫子”，是低等生物的集合体。一群虫子再怎么厉害，能比得过成千上万愤怒的兽人狂战士？能比得过能将山峰一斧劈开的蛮力？
队伍继续前进，格鲁克的目光愈发锐利。
他看着远处那三颗坠落的火球，眼中的轻蔑逐渐被一种混杂着贪婪与愤怒的情绪取代。
“莫卡那个老家伙说这是‘礼物’。”格鲁克咬牙切齿地说，“我看，这更像是挑衅！是那些虫子，或者是背后的人类，在向伟大的兽人帝国示威！他们在说：‘看，我们能从天上扔东西下来，你们怕不怕？’”
“怕？”托格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哄笑，“谁会怕这种东西？要是虫子敢出现在我们面前，我们就把它们串在长矛上，挂在图腾柱上当装饰！让我们的子孙后代都知道，兽人的斧头，连天上的火球都能劈开！”
格鲁克的战斧在阳光下闪烁着寒光，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一幕。
成千上万的兽人战士排成楔形阵，狂奔着冲向虫族的防线，战斧挥舞，血肉横飞。
那些铁皮怪物在兽人的怒火面前，要么被一斧劈成两半，要么被踩成废铁。
而他自己，格鲁克·碎颅者，将成为这场伟大胜利的缔造者，他的名字将被刻在部落的图腾柱上，与历代酋长的颅骨并列。
“戈尔克酋长说得对，”格鲁克喃喃自语，“这是战神的试炼。通过了，我们就能获得‘破城槌’，砸烂海边那些铁皮怪物的乌龟壳；失败了，也不过是少了几百个懦夫。
但我不相信我们会失败！我们是兽人！我们是这片大陆的霸主！虫子？哼，不过是待宰的羔羊罢了！”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虫族的形象——或许是像蜘蛛一样的多足怪物，或许是像甲虫一样的硬壳爬虫。
不管是什么东西，它们都逃不过兽人战斧的审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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