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暮西斜，黄昏渐晚，霞光渲染半壁天穹。
山腰庭院，桃下石台，凌霄悠然端着茶杯，时不时抿上一口，全然一副退休大爷模样。
祂身侧围满了人。
苏婉已经绕着凌霄转了好几圈，手上动作不停，这里摸摸，那里戳戳，扒拉两下头发，扯一扯飘带。若不是身侧还有旁人在，她都想掀开裙摆瞅上两眼。
忽地，她扭头看向站在身后的帝雅，“真的失忆了？”
失忆，是帝雅给出的通俗易懂的解释。
迎着苏婉狐疑探究的视线，帝雅微微点头，“你可以这么理解。”
“难不成还能有别的解释？”蓝樱站在一旁，歪着脑袋好奇问。她手中拿着专业检测仪器，本想给凌霄来上一套全面检查，只是很可惜，设备无法正常工作。
不是仪器设备的问题，而是设备无法捕捉目标，自然无法进行检测。这让她很困惑，明明凌霄就坐在那里，看得见摸得着，就是无法锁定，简直离了个大谱！
祂在，又仿佛不在。
肉眼可以观察到，设备仪器却无法识别。
蓝樱想破脑袋都想不明白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所以她需要知道具体情况，以便给出专业性分析建议。如有可能，说不定还可以诊断，解决这个问题。
她的想法很好，也很天真。
“失忆，是最简单也是最通俗的说法。”帝雅沉声道，“如果真要给出一个合理性的解释，那么就是因为祂的脑袋中现如今装着大量不属于祂的记忆信息，这些不属于祂的信息占据大量意识空间，会将祂原本的记忆不断挤压收缩，直至彻底冲散……”
乐菱举起手，“就像是一块硬盘，新的信息写入会增加硬盘空间使用量。当存储空间写满时，需要删除旧的数据释放空间以便新信息的录入。”
“你很会比喻。”帝雅瘪嘴，“下次别比喻了。”
乐菱干笑一声，摸了摸脑袋，缩回已经伸到极限发酸的脖子。
一听这话，苏婉顿时来了精神。
她一个大跨步站到凌霄面前，弯腰俯身，探着脑袋凑到凌霄眼前。
注视着眼前这双倒映着无尽星河的眼眸，苏婉嘿嘿一笑，笑得很是奸诈。她抬手指了指自己鼻尖，一脸认真道：“叫老婆！”
“？”
此话一出，庭院中几人脑门儿上皆是不约而同弹出几个大大的黑色问号。
卡萝深深吸了一口气，抬手扶额，感觉自己脑壳儿疼。
当真是一点脸都不要啊！
“嘭！”
一声沉闷响动，庭院南墙随之一震。
苏婉没等到预想中的回应，回应她的是帝雅飞身而起的一脚暴踹。
话是前一秒说的，人是后一秒嵌墙里的。
“尼玛！”帝雅收回腿，一脚站定，“简直是无法无天。你特么好歹也是上千岁的人了，能不能要点脸皮。你当这是什么，小孩子过家家吗？”
一番怒斥，引得卡萝几人连连点头。
这才对嘛！
这才是正常人！
刚这样想，她们就见帝雅嘿嘿笑着凑到凌霄眼前，指着自己鼻尖，一脸认真道：“叫老婆！”
“？”
六人齐齐瞪眼，张大嘴，下巴都差点砸地上。
一时间，她们只感觉心中仿佛有一万头草泥马奔腾，卷起漫天烟尘，呼啸而过。
卧槽！
卡萝伸手一左一右托住蓝樱和乐菱的下巴，翻着白眼，没绷住嗤笑出声。
“果然啊！一个被窝里睡不出两种人。一个不正常，就不能指望另一个正常……”
帝雅还在诱导。被一脚踹飞的苏婉沿着墙壁滑落，一屁股坐在地上，刚想冲上去battle一番，展现长姐风范，不经意地仰头，刚好让她对上一双眼睛，一双充斥着八卦的眼睛。
一个脑袋就这么稳稳当当立在墙头。
“？”
苏婉懵逼.JPG
扒墙头？
听八卦？
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苏婉也顾不得摔疼的屁股，一蹦三尺高。
“是谁？”
突然，又一颗脑袋探了出来。
随即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整整齐齐，排成一列。
“卧槽？”
微微尔整个人都吓麻了。
玉玲珑脸上笑意吟吟，摆手道：“(,,???)?゛hello！”
墨璎脑袋一歪，看向别处；翎姬仰头望天，翻着白眼；颛顼轻咳一声，没有说话；刑天站起身，顿时高了一大截；风间舞干笑一声，眼珠乱转；月遥夕嘴角勾起一抹玩味弧度；白凝霜面无表情，尴尬得脚趾头能抠出一室三厅来；蚩吒切了一声，很是鄙视；龙灵同样瞪大眼睛，眼中充斥着八卦之光……
人。
全都是人。
“嘘~”
罗赛吹了声口哨，顺带吹了下额前垂落的发丝。
花迷落嘿嘿笑着，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时明正了正肩甲，强撑着面无表情。
艾琳眨巴眼睛，看向苏婉的目光中满是同情。
江浩蹲在墙根，没探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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