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回书说到,那巧工一句:
“一刻后……自熄。”
且是惊的那程鹤一怔!
心下便是一幅惨景,猛然撞入了心怀!
但见那引线蘸火,丝丝作响。
箭矢脱弦而出。
敌兵中箭,那箭矢力道尚不足穿甲。
然,箭簇内硫磺、硝石迸发,怦然,箭簇内火油嘭燃,瞬间引燃了外裹松香浸透的麻布,饶是一个气焰暴烈。
见那中箭的军士见罢惊恐,遂,急急将抓了箭杆,欲将那箭矢拔出,然却只拔出箭杆!
然,那箭杆囊中火油自破。
莫要小看这一二两之数,那火油一经流出便是一个无孔不入。遂,钻了铁甲的缝隙,令那火油贴了身的爆燃。
然,其时可达一刻之久,而不可灭!
列位可去想,弄一身汽油贴了皮肉烧十五分钟是个什么概念。
况且穿了盔甲,那玩意是要用绳子绑身上的!它不是件棉大衣,解开扣子就能脱了去!
那程鹤心下想那兵士于烈焰之中惊恐嘶喊,奋力挣扎之态,亦是一阵彻骨之寒自脚底而生,直冲了泥丸。
心下一个惊,道来一声:饶是一个何等的恶毒!
恶寒之后,便将眼在那巧工脸上剜了一下。
那巧工见其面目憎恶,便是低头不敢言语。
片刻,又唯唯道:
“有欲,观器物之成……”
倒是此话一出,却让那程鹤心下一沉。
诚然,无欲者,乃观万物之生。有欲者,观器物之成。
意思太明确不过了,就是你设计这玩意儿的意图就是为了杀人,也就只能弄出来个杀人的玩意儿,搞出来其他的?那叫思想不单纯!
且是甚觉此话在理。然,却听那巧工又委屈道:
“院判素不沾这大凶之物……”
那程鹤听了此话,也是个愣愣,且不可至言,只是轻叹一声。
倒不是那程鹤无礼,只是心下不甘。
读书只为稻梁谋,然,君子远离庖厨。
之于禽兽,亦是见其生,不忍见其死;闻其声;不忍食其肉。无伤,是乃仁术也。
与牛羊猪狗,伤都不忍心伤它,又怎的忍心将这残忍到邪恶之物加注与人身?
然,此物所出,亦非那巧工所愿也,他们来此也是蒙自家所招。
于是乎,能有此不良之物出现,也怨不得他们许多。
心下想罢,且忍了身上的恶寒,道了句:
“可做得?”
那巧工听闻,便赶紧了低头拱手,道来一声:
“院判稍侯……”
说罢便是欲转身将那箭矢的实物取来,却被程鹤拧眉叫住,一声“不必!”出口,便觉那图卷烫手,便看也不想再看,抖手
扔与巧工,道:
“寻了李蔚,作演再看。”
那巧工听罢却是个犹豫,便“诶”了一个长音。
然,见那程鹤目光询下,便挠了头无奈的道:
“且不好寻他。”
见那程鹤瞠目,遂又躬身道:
“说是昨夜,那坂上的将军被一白猿捋了去……”
那程鹤听了这话来,且是将那眼睛,又瞪的大了些。满脸狐疑的问了声:
“捋?”
遂又喷笑出声,望那巧工道了一声:
“白猿?”
那巧工见了他这上宪这一副“不要跟我开玩笑”的表情,便又认真的作了一个手抓起的动作,且将手放在腋下。遂,面目肯定了说来一字:
“捋!”
说吧又怯怯的点头,道了声:
“白猿!”
那程鹤听其言见其作,惊叫了一声,饶是冷了半晌,才叫出一声:
“荒唐!白猿平白的捋他做甚?”
说罢,回头想走,然却又不甘,心道,白猿?还捋?这事别说打死我都不信,就是打死你我都不信!
便急急的又回头问,怒声问道:
“哪里来得白猿?”
见那巧工摊手缩脖,无奈笑道:
“可说呢。那宋家本就是个地中山……”遂又惴惴了道补充了分了一句:
“听着都不像真事。”
倒是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那程鹤听那言中的“地中山”三字饶是面上一愣。且又将眼看了那巧工望了个上下。
心道,倒是这巧工之中亦有高人麽?
此念一起,饶是心下一惊,心道,且不好说来,本就这慈心院本就是收容那些个聪慧近妖之人,神神叨叨的跟正常人不一样,且不被世人所容。
然,又见那巧工眼神懵懂,且不知他这上宪看得个甚来。
见其眼神茫然,那程鹤心下一松,便觉那巧工一句“那宋家本就是个地中山”只是一说尔尔。
便抱了膀子抠了坏笑的嘴,望了天喃喃道:
“白猿?捋去?有意思……”
那巧工见自家这上宪满脸狐疑,一脸坏笑的样子,便拱手跟上,歪头望那程鹤笑道:
“同知可去看邪?”
槐树下,那宋粲与那银发皓首的朱姓小友红泥小炉,篝火正旺,两人且是一个黑白正酣。远望去亦是一个岁月静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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