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武看着这家伙，几乎可以百分之百确定，这就是那个历史上的正德皇帝朱厚照了。
这小子身上那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儿，还有那种发自骨子里的贵气，普通富家子弟根本装不出来。
他不由呵呵一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慢悠悠地说道：“戏是好戏，就是不怎么切合实际。”
他这话声音不大，但在周围一片叫好声中，却显得格外突兀。
朱厚照原本兴高采烈的脸，瞬间就拉了下来。
他猛地转过头，死死地盯着蓝武，那眼神里，毫不掩饰地多出了一丝冷漠和审视。
在这京城里，敢当着他的面，说他偶像的戏不好？这小子胆子不小啊！
他身边那个二十多岁的太监，脸色也是微微一变，手已经不自觉地按在了腰间的某个地方，看着蓝武的眼神充满了警惕。
然而，蓝武却像是没看到他们的反应一样，脸上的笑容一点没变。
他放下茶杯，自顾自地说道：“我虽然没见过那位凉国公，但以前看过一本古书，上面清清楚楚地记载着，凉国公蓝武，那可是真正的万人敌。万军丛中取上将首级，如同探囊取物。哪里像这戏台上演的，冲个阵还要耍半天花枪，跟个卖艺的似的，太假了。”
蓝武的声音很平静，就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可这话听到朱厚照的耳朵里，却不亚于一声惊雷。
他眼中的那点冷漠，瞬间就烟消云散了，取而代之的，是抑制不住的兴奋和好奇。
“真的假的？”
他三步并作两步，直接走到了蓝武的桌子前，也顾不上什么礼仪了，一屁股就在蓝武对面坐了下来。
“兄台，你刚刚说你看过记载凉国公的古书？是什么书？现在在哪儿？卖不卖？你开个价，多少银子我都买！”
朱厚照一连串的问题抛了出来，那双眼睛亮得吓人。
蓝武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觉得好笑。
这小子，还真是个铁杆粉丝。
他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副惋惜的表情：“可惜啊，那书是孤本，前几年家里遭了变故，缺钱用，早就被我卖掉了。现在也不知道流落到什么地方去了。”
听到这话，朱厚照脸上的兴奋劲儿顿时就垮了下去，满眼的失望。
“卖……卖掉了？哎呀！你怎么能卖掉呢！多好的书啊！”
他捶胸顿足，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好像那本书是他的一样。
不过，这小子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
他很快就重新振作了起来，看着蓝武，眼睛又亮了。
“兄台，虽然书没了，但你看过啊！你肯定还记得书里写了些什么吧？”
他觉得，眼前这个少年，看起来普普通通，但身上有种说不出的气度，而且知道这么多关于凉国公的秘闻，肯定不是一般人。
他越想越觉得这事有意思，一拍大腿站了起来。
“走走走！这地方太吵了，根本不是说话的地方！我请客，咱们换个地方，好好聊聊！”
说完，也不等蓝武同意，他直接伸出手，一把就拉住了蓝武的胳膊，跟旁边那个太监使了个眼色，就兴冲冲地往戏楼外面走。
那太监一脸无奈，赶紧掏出几锭银子扔在桌子上结了账，然后快步跟了上去，一边走还一边警惕地打量着四周，生怕出什么乱子。
蓝武被他拉着，哭笑不得。
这朱厚照的性子，还真跟历史上说的一样，随心所欲，想一出是一出。
他本来还想着，自己这一世就当个局外人，安安稳稳地过完这几百年，不再跟这些皇室中人扯上什么关系。
可现在看来，自己好像刚一出山，就又被卷进来了。
也好，他心里想着，正好借这个机会，好好看看这小子到底是个什么成色。看看他，还有如今的大明，到底变成了什么样子。
他没有反抗，任由朱厚照拉着他，走出了热闹的戏楼。
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蓝武眯了眯眼，看着少年那兴奋的侧脸，心中忽然生出一种极其荒谬又有趣的感觉。
一个活着的传奇，正在被自己的头号粉丝，拉着去讨论自己的“丰功伟绩”。
这事儿，可太有意思了。
朱厚照拉着蓝武，风风火火地穿过几条街，直接进了一家看起来极为气派的酒楼。
“小二！楼上最好的雅间，再把你们店里最好的酒菜都给我端上来！”
他嗓门洪亮，一进门就嚷嚷开了，一副财大气粗的模样。
店小二一看他这身华贵的衣着，还有身后那个气度不凡的太监，哪敢怠慢，点头哈腰地就把他们引到了二楼一间临街的雅间里。
雅间布置得十分雅致，推开窗户，就能看到楼下熙熙攘攘的街道。
等酒菜一上来，朱厚照就迫不及待地屏退了左右，连他那个贴身太监都被赶到了门外守着。
“来来来，兄台，快坐！”
他热情地给蓝武倒上一杯酒，然后眼巴巴地看着他，那眼神里的期待都快溢出来了。
“兄台，你快跟我说说，你那本古书里，到底都写了些什么关于凉国公的事迹？戏文里演的，是不是都是骗人的？”
蓝武看着他这副急不可耐的样子，心里暗笑，面上却装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
他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才不紧不慢地开口说道：“戏文嘛，为了好看，添油加醋是难免的。不过我看到的那本书记载，多半是我祖上亲口所传，应该假不了。”
“你祖上？”
朱厚照的眼睛更亮了：“你祖上是何人？难道还认识凉国公不成？”
“认识谈不上。”
蓝武摇了摇头，开始信口胡诌起来：“我祖上，当年就是凉国公府里的一名亲兵，有幸跟随大将军王南征北战过几年。所以啊，知道一些外人不知道的秘闻。”
“凉国公府的亲兵！”
朱厚照激动地一拍桌子，杯子里的酒都洒了出来。
他看蓝武的眼神，瞬间就从“有趣的陌生人”，变成了“稀世珍宝”。
凉国公府的亲兵后代！那不就是活的历史书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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