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宫本武藏急急忙忙赶到和果子小屋时,只看到了满地的房屋残骸和那盆串好的一串串的和果子。
时值深夜,对于阿通能不能在地震的第一时间跑出小屋这件事,宫本武藏是没这个自信的。
阿姨去年去世后,和果子小屋就一直是阿通在打理了。
这个山村的规模不算小,夜晚总是会有一些醉汉和混混在街上游荡。
为了阿通的安全,夜晚的时候,宫本武藏总会以借月光训练刀法的名义守在店门口。
每当这个时候,阿通总会端来一碗加了白糖的荞麦面。
这般奇怪的吃法,别的地方可吃不到,只有阿通会这么给他做,也算是两人之间的小情趣了。
久而久之,村里人都知道那位名震四方的年轻剑客日日夜夜都守护在和菓子小店门口。
小店附近的治安都变好了许多。
尽管这样,宫本武藏若有事不在时,还是会叮嘱阿通关紧门窗。
想起今晚在自己应约前,阿通如往常一样亲手关紧了大门,宫本武藏的心立刻沉了下去。
“(不会的……不可能的,阿通……阿通她一定已经跑出去了!)”
宫本武藏就这样一边用语言麻痹着自己,一边在残木断垣里翻找着。
阿通跑出去了吗?
宫本武藏自己都不信。
要知道,和菓子小屋门上的那把锁,还是他去铁匠铺亲手打造的。
铁锁坚固又安全,但缺点就是,打开比较麻烦……
宫本武藏祈祷着,翻找着。
他既希望找到些什么,又不希望找到些什么。
翻开一大片残瓦,宫本找到了小屋的门板。
门头上还挂着一个晴天娃娃,那是自己和阿通一起做的。
宫本武藏日日练刀,风雨无阻。
阿通听说挂一个晴天娃娃能带来好天气,便硬拉着宫本武藏来做。
她说挂上之后,宫本武藏就不会因为练刀淋雨而生病了。
宫本手笨,做的这晴天娃娃像是个鬼娃娃。
但阿通还是挂在了门头上,说宫本做的这娃娃还能有驱鬼的效果。
越想这些往事,宫本的内心就越发焦急。
他祈祷着,祈祷着这片残垣里找不到阿通的身影,祈祷着阿通已经在他赶回来之前逃了出去。
然而,将门板掀开之后,那把紧紧闭合的门锁立刻出现在了宫本眼前。
门还是锁着的……
他又继续翻找。
嫌自己动作太慢,他甚至都开始用自己平日里最爱护的那两把刀劈砍阻拦在自己面前的木板。
刀豁口了也不停,只为能更快地将这片杂物翻开。
循着记忆中的位置。
他找到了阿通的房间。
找到了衣柜被压爆后,掉落出来的几件打着补丁的衣服。
找到了阿通还未串完的和菓子。
找到了阿通睡觉的榻榻米。
找到了阿通还未缝完的又一个平安符,和他腰间挂着的是同一个款式,应当是阿通缝给自己的。
是情侣款。
可是,未缝完的平安符能带来平安吗?
宫本武藏甚至都把阿通藏在木柜后的写有“(婚礼用)”字样的存钱罐找到了。
看到这些,宫本武藏的眼泪再也绷不住了。
他哭的是阿通默默为他做了这么多,也哭的是自己找不到阿通了。
难道她真的跑出去了?
“(武藏,你快来看!)”
宫本武藏脑海中刚冒出这个想法,就听到身后传来橘右京的声音。
回头看去,橘右京和秦天正一脸悲悯的站在一片空地前看着他。
两人眼中既有犹豫,又有同情。
秦天的眼中还多了一股自责的情绪。
男人间的默契不必多说。
宫本武藏心里立刻咯噔一下。
堂堂扶桑准剑圣,在这一刻险些腿软地站不起来。
他用手中的武士刀杵着地将自己撑起。
一步步朝着那片空地走去。
离得近了,脚步也越发沉重。
借着月光,可以看到地上的一摊血迹。
血迹旁满是杂乱的脚印和沾了尘土的和菓子。
再仔细看去,血中还有一些碎布。
按照上面的残缺的花纹,宫本武藏认出了,那正是阿通的衣服。
是他攒了很久的钱买的长安运来的丝绸布请人做的衣服。
之后每次他与其他剑客对决时,阿通总会穿着这套衣服来送别他。
今晚与橘右京的对决也是如此。
所以……
想起刚刚秦天斩杀的血族和食尸鬼,宫本武藏的心立刻凉到了冰点。
自己听到地震的动静再赶回来,中间已经过了一段不短的时间。
血族杀害了阿通后再被这位陌生的刀客斩杀,时间上是完全来得及的。
甚至说不定在地震之前,阿通就已经……
橘右京走到宫本武藏的旁边,想安慰些什么,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能明白宫本武藏此刻的心情,毕竟在另一个山村中,还有一位名叫小田桐圭的女孩在等着他带去可以治疗一切疾病的究极之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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