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沉郁的声音倏而响起：“欢迎玩家到达至暗水牢地下四层【混沌层】，玩家触发混沌层任务——清理水底的【残渣】。”
系统的警报声响了一瞬：“注意！诡物无法帮助玩家清理残渣，请玩家自行处理。”
在这一局，诡物是无法使用的，不然破局就会太过容易。
系统介绍道：“在至暗水牢的第四层里，汇聚着这幽暗的污秽，他们毫无用处，只会阻碍玩家，请全体玩家注意隐藏风险……”
系统所说的就是这些飘在水上的浮尸，在玩家清理残渣的过程中，这些浮尸会猛然复活，撕咬玩家脖子上的肉。
四层的任务，是一个半合作类型的，需要所有玩家一起把水底附着的一层残渣清理干净。
这里的水非常深，需要潜水进去憋气才能清理水底的污垢，只靠玩家自己根本不行。
而在这一关，最关键的就是玩家的黏魇，它们可以钻进水底，清理掉那些残渣。
而黏魇越大，所能吸纳的残渣就越多，所以这也就是一开始所有玩家都想让自己的黏魇多吃点污秽的原因。
在吃了“利益”、喝了红酒、又吃了孩子们给的糖果——的小甜甜面前，这些残渣远远不够看。
但——
“你想吃那些残渣吗？”谢无道问道。
小甜甜一半身子在水中，一半浮到水面上，轻轻蹭着谢无道的腿，似乎在撒娇，虽然那丑陋的大头看起来想要把谢无道的腿咬断。
听到谢无道的问话，它拒绝地摇了摇丑陋的大脑袋。
凡是小甜甜拒绝的，谢无道绝不会喂给它吃。
那就得想别的办法去对付这些残渣。
江年坐在谢无道旁边，有些疑惑地问道：“为什么要这么尊重小甜甜的意见？”
即便是知道立场，但如果小甜甜愿意吃残渣，那么体型硕大的它会很容易解决帮谢无道通关问题。
谢无道说道：“这是因为，我们不能蚕食同类，而黏魇是这个副本里可以帮我们判定同类的存在。”
江年微微惊讶：“你是说我们和行尸、仆妇还有小鬼一样，都是这个副本里被压迫的存在？”
谢无道点点头：“我们要争要抢，但抢的是既得利益者的利益，而不是帮助他们压迫、吞噬同类。”
“简单来说，那边是夺财主的口粮分给饥民，而非帮财主榨干佃户最后一粒米。”谢无道补充道。
江年感到很有趣，脸上浮现笑容：“所以，洛克先生的身体由金币组成，你让小甜甜直接吃了他，夺了利益；而红酒是摩洛克的利益，你让小甜甜喝了酒；至于小鬼们这块儿嘛……则比较特殊。”
“是的，小鬼们把最能拿出手的东西，给了我，这是一种隐喻……”
江年微微一笑：“你为他们夺到了利益，他们把最甜的东西回馈给了你，真有趣啊。”
那是小鬼们最珍贵的东西，谢无道不需要金子，但他需要孩子们的糖。
糖是感激，糖是希望，糖证明了他的一切行为都是有意义的。
谢无道环视着满水牢的浮尸，在上次司恺过这个副本的时候，一开始他让玩家潜下水去清理残渣，那些浮尸就仿佛闻到了肉的饿狼，紧跟着潜进了水里，把玩家分食了干净。
谢无道坚定地说道：“我要下水看看。”
江年一惊：“为什么？太危险了！”
“在这一层，一开始系统就说了，这里有很多无用的污秽，我在想，也许这些浮尸并不会主动攻击我，因为我们——同为被压迫者，我们服着同样的苦役，我的行为已经证明了我的立场。”
“好的，你别死哈，等你上来带我躺平通关。”江年难得郑重地叮嘱道。
谢无道摸了摸小甜甜的头，温柔地笑道：“小甜甜呐，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接下来是我们的战场。”
小甜甜兴奋地晃着大脑袋，谢无道扑到小甜甜身上，抱住它滑溜溜的脊背。
“冲，我们去水底看看！”
小甜甜一头扎进了水里，带着谢无道游动在昏暗的水中。
在水中，它的身体散发出灿烂的光芒，在水上丑陋无比的小甜甜，在水里好像鎏金一般璀璨。
小甜甜的速度也很快，像个小型舰艇一般，在水下飞速游动。
如果小甜甜能收容到手，那么谢无道水下的坐骑也有了。
谢无道望向水底的那些【残渣】，看起来像是一粒粒腐臭的湖底泥块，他转过身，仰望着水面。
水面上方，那一具具浮尸的脸正面对着他，他们苍白的鬼手在水下招摇，一双双眼睛明如灯泡瞪视着谢无道。
这场面无比诡异恐怖，谢无道静静与这些浮尸污秽对视。
谢无道的脑中飞快思索着，这四层的污秽都有着深层的隐喻，前三层他已完全理解，那这第四层呢？
他游向这些浮尸，凑到近处观察，他拉着一只浮尸苍白的手，细细观察上面老茧的纹路。
他们的手上满是老茧，他们的眼睛却看得比什么都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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