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虚空中，谢无道找不到声音的来源，只觉得主神的声音如同在四面八方同时响起。
那声音缥缈但又很温柔，似乎让人感受不到一丝恶意。
谢无道轻声问道：“你就是主神吗？”
主神的声音很平静：“我就是你认知里的主神，你是第一个来见我的玩家。”
谢无道定了定心神，索性直接把想知道的都问了。
“我们玩家的所有苦役，究竟是为何产生？”
“这个世界有光面，就有暗面，你们所服的不是苦役，你们是守住暗世界的一道防线。”主神温和地说道。
“如你所言，我们就像暗界的士兵一样，只不过是以参加一场场游戏的方式，来进行我们的战斗？”
主神的声音有丝不易察觉的忧伤：“是的，我并非你所想的那般，无情地折磨玩家取乐，你们是每一个我，每一个我需要承担责任，我已经给了你们超脱死亡的第二次的机会。”
谢无道明白主神的意思，一般死亡就是真正的死亡，但他们却能在这个暗世界里恢复自己的肉体和意识，重新拥有第二次活下来的机会。
只是暗世界太残酷了，他们需要不断被驱赶着进入副本，才能存续自己的生命。
要么就是在低级副本里死掉，否则更残酷，拼杀数年，来到高级副本后死掉，失去了生命以及多年积攒的诡物和道具。
“世界有很多角落，那是生活在光面的人无法看到的，当然也有很多人，在光面的世界长久沉湎于黑暗中，导致会无限吸引暗面的生物，于是这个世界就会混乱。”
“我作为主神，我的职责是守住暗面的世界，你们是我的影子，是我们的战士，是我保卫世界的同伴……”
“只是，给你们带来这么多痛苦，真的是抱歉……”
主神似乎是一个很好的存在，他似乎像是个无奈的圣人，为了世界做了些不愿做的事。
然而，真的如此吗？
谢无道又隐隐露出了那似笑非笑的表情。
昭曾经对他说过，神的世界里没有善恶好坏，主神表现的也太刻意了，太契合一个人类的价值观了。
就像是——故意说给谢无道听的。
谢无道彬彬有礼地说道：“既然如此，尊敬的主神啊，您为什么不再给予你的战士更多的特权呢？比如说，我们可以死而复生，改变这个机制，失败会有损耗，但不会真正死亡。”
主神沉默了一瞬：“规则不可更改。”
谢无道笑了：“可你是主神诶，若你真把我们当作士兵，那为什么不爱惜我们一点？现在不都流行可回收循环利用吗，那就请主神更温柔地回收使用我们这些垃圾吧！”
主神轻笑出声：“你这玩家还真是狂妄，你在跟我谈判，你想为你们玩家争取生路。”
“不错，我认为如果按你所说，玩家灵魂的循环利用，是对你我都有利的事。”
主神的声音在虚空中回荡，带着一丝玩味："可你凭什么认为，我会接受这样的提议？"
谢无道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因为这对您也有利，不是吗？如果玩家们知道死亡并非终点，他们会更愿意冒险尝试高难度任务——毕竟，恐惧才是最大的束缚。"
黑暗扭曲波动，整个空间开始扭曲变形。
无数的立方体在颤动着，菱形血晶更加疯狂地绕着立方体旋转。
"有趣，"主神的声音忽然变得低沉，"你的思想居然会影响到我的砝码。"
谢无道刚才就注意到这些血晶了，他尝试着问道：“这些砝码，就是我们玩家所说的BOSS吧，他们觉得我说的很有道理。”
主神轻笑一声：“他们是很想杀了你。”
“杀我？那这件事就更有意思了……”谢无道的脸上挂上了一副耐人寻味的笑容。
“那么，从这些有限的信息里，我可以这样理解，BOSS和我们玩家之间，是此消彼长的关系，他们是需要通过吞噬玩家的方式，来获得自身的成长的吧？”
空间突然陷入诡异的寂静，那些菱形的血晶似乎在悄悄听着谢无道的话。
“那么，我们和BOSS之间，就是二元对立的关系，注定了你死我活，在玩家的角度，杀死BOSS可以获得奖励，那么在BOSS的角度呢？您是怎么奖励他们的？”
面对谢无道这狂妄的猜想，主神戏谑的笑声蓦地在黑暗中响起。
“谢无道，你的确很聪明，但你的问题……已经触及了不该触碰的规则。”
四周的血晶微微震颤，仿佛在畏惧某种无形的力量。
谢无道却依旧镇定，目光灼灼地盯着虚空中的某处。
“规则？”他轻笑一声，“可规则不就是用来打破的吗？如果BOSS和玩家注定对立，那这场游戏岂不是太单调了？还是说……这样的‘坐山观虎斗’对您格外有利？”
“你猜得不错。”主神的声音忽然变得低沉而危险，“BOSS吞噬玩家，确实能获得成长——但他们的奖励，并非你所想的那样简单。”
谢无道瞳孔微缩，他感觉到某种未知的真相正在逼近。
“BOSS的奖励……”主神缓缓道，“是‘自由’。”
“每吞噬一定数量的玩家，BOSS就能短暂挣脱系统的束缚，甚至……篡改部分规则。”
谢无道的呼吸微微一滞。
“所以，你们玩家拼命对抗BOSS，而BOSS也在拼命猎杀你们——这不是单纯的游戏，而是一场真正的生存战争。”
“您不是在怜悯玩家，而是在……喂养BOSS。”
主神没有回答，但四周的血晶却骤然爆发出刺目的红光，仿佛在无声地嘲笑着他的醒悟。
谢无道深吸一口气：“我懂了，你在像养蛊一样养着这些boss，也就是你所说的砝码，低级别副本的BOSS很容易被强大的玩家杀死，而高级别副本的BOSS有极高的权力，可对玩家生杀予夺。”
“那么按照这种机制，低级别的BOSS若能多次吞噬玩家，那么是否会升级到高级副本里？”
“那我想知道，最初的低级别副本BOSS，你是从哪里弄来的？”
“还有，温酌的灵魂你真的舍得杀死吗？他究竟在——”
主神轻笑着打断他的话：“你知道的这么多，就不怕我把你永远留在这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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