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习惯性地顺时针转转经筒。
这是人惯性使然，也是他们在进入这个副本后，直接植入脑中的一个意念。
如果——逆转呢？
他捏住转经筒，在它停下后，谢无道屏息凝神，下了决断。
想要走出密室，想要让这个密室停止运转。
他手腕发力，转经筒朝着逆时针的方向旋转起来。
整个世界猛然响起了巨大的轰鸣声。
这雪葬宫的每一砖、每一瓦，每一木都剧烈地震颤起来。
整个世界像一个巨大的组合积木，在疯狂地旋转、移动又拼凑在一起。
那转经筒的嗡鸣声越来越巨大，直到一声巨大的嗡鸣响起，谢无道只觉得五脏六腑俱震，整个大脑都万被剧烈的震动震碎了。
在一片混沌中，他看到第一角的干尸喇嘛在虚空中坐在自己对面，睁开了眼睛。
而在他们四周，无数黑影在虚空中猛然出现，那黑影形态各异，每一道都带着极强的威压。
这是BOSS，谢无道曾经在天使疯人院里见过这些BOSS一起出现。
那是在亚伯罕所制造的最深的梦境里，而现在也是个幻境。
“快看啊，我们真的潜进这个副本的缺口了！”
“这就是谢无道吗？如此近距离观看啊，好想吃掉他……”
“呵呵你没机会了，你只是个S副本BOSS，他应该不会去S级别副本了。”
“咦，来我的副本啊！我想摆烂了，跪求收容。”
“什么玩意啊？你一个SS级别BOSS的威压在哪里！”
有意思极了，谢无道忍不住扬起了唇角。
他含着笑意大声说道：“各位，各位，想被收容的请排好队，我一个人精力有限啊……”
方才说话的BOSS急切地回应：“我，我在xxxx副本，来找我！想被你收容，想到日夜不能寐心痒难耐，难受到只能在副本乱杀人。”
其他BOSS嘲笑：“哈哈哈，你被和谐了，真是个废物！”
谢无道哈哈大笑：“不是，这么喜欢我的吗？”
“喜欢啊，想和你一起破本想疯了!不想困在我这干热的沙漠里了，呜呜呜呜呜，心里苦心里苦。”
这个BOSS有趣极了，虽不知是真想被他收容，还是故意制造陷阱勾引他，但都值得一去。
谢无道笑道：“好啊，我去找你。”
那BOSS欢呼：“好耶！”
“什么？就这么简单，不，来找我啊——”
这些吵吵嚷嚷的BOSS瞬间被静音。
喇嘛轻咳两声，开口道：“你已经走到了这里，我要问一问你几个问题。”
谢无道心中冷笑，又在这儿给他下套呢。
不出意外，真正的辩经才刚刚开始。
系统高声提示道：“玩家谢无道触发本游戏终极关卡【辩经】，请在提问一秒后认真回答问题，不可拖延，不可跑题。”
谢无道也在虚空中坐下，正对着那老喇嘛。
考察即时反应力和逻辑思辨能力的是吧，放马过来!
行，那就来吧，他妈的，他就辩个究竟！
老喇嘛缓缓捻动念珠，沉声问道：“在轮回中，轮回的是我，还是众生？”
谢无道不假思索地回答：“无我无众生，当下即解脱。”
老喇嘛微微颔首，又问道：“作恶的人，放下屠刀就能成佛吗？”
谢无道反问：“成佛的若是他，持刀的又是谁？”
老喇嘛微微抬眼，又问道：“既然众生皆苦，慈悲心有用吗？”
谢无道冷笑：“苦海无岸，慈悲是舟。”
他目光灼灼地盯着老喇嘛，带着几分挑衅。
——继续啊，我就看你还有什么问题。
老喇嘛不为所动，继续问道：
“若因果不虚，为何善人常苦，恶人常乐？”
谢无道沉声道：“善人苦在良知未泯，恶人乐在良心已死。”
老喇嘛抬起浑浊的双眼：“如何生，如何死？”
谢无道斩钉截铁：“生当击楫，死便埋骨！”
老喇嘛缓缓闭眼，闭目合十：“最后一个问题，那何为生，何为死？”
终于啊，老喇嘛这一次，问到了点子上。
想要结束辩经，就靠这一问题了。
谢无道直视着老喇嘛浑浊的双眼，正色道：“生亦一息，死亦一息，故生死如一。”
“生死如一？”老喇嘛睁开眼睛，疑惑地望着谢无道。
这是他在这辩经中第一次提问。
这才对，不然叫什么辩经！
若让这老东西一直单方面提问下去，那这辩经什么时候才结束。
谢无道微微一笑：“老喇嘛，那就让我来给你讲讲经。”
这次，不再是辩经，而是讲经。
“我问你，烛火明时为生，暗时为死，可曾改变烛火本身？”
老喇嘛下意识答道“不曾。”
谢无道走向老喇嘛，试了试他的鼻息：“你诵经时吐纳呼吸，吸气为生，呼气为死，可曾想过——"
谢无道忽然按住老喇嘛的脉搏：“这一呼一吸间，生生死死已轮转千百回。”
他突然指了指喇嘛的心脏：“此刻跳动的，是生是死？"
老喇嘛的眼神茫然了，似有所悟，又似乎蒙昧不清。
谢无道继续道：“你每日拨动念珠十万八千遍，可曾注意过————拨动时是生，停驻时是死，这串上的每一颗珠子，都既是生也是死，”
“生死本是一体，就像这念珠——看似颗颗分明，实则环环相扣，无始无终。”
他忽然退后三步，眼中既有悲悯又有讥诮：“可笑你转珠百万遍，却连这最简单的道理都要人点破。”
老喇嘛双瞳剧烈地颤抖起来，他心思已乱。
谢无道对他下了最后的判决，他一字一顿道：“再比如，你现在看似为生，实则已死。”
他话音刚落的一瞬间，那老喇嘛的身体猛烈一颤，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痕，裂隙里散发着金光。
再下一秒，那老喇嘛四五分裂，化作无数金色的光点。
与此同时，谢无道听到那转经筒破碎的嗡鸣声。
完美——破局！
呵呵，现在到了惩罚罪人的时候了。
谢无道冷笑道：“次仁，你他妈给我滚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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