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无道问道：“杀戮预设？”
温酌点头：“嗯，你那次BOSS当的太仓促了，而且副本级别也比较低，你可能不知道，一个副本在上线之前，必须要达到一定的杀戮预设，特别是这种超SSS级别副本。”
谢无道：“超SSS级别副本，需要预设杀死多少人？”
温酌说道：“至少百分之九十五，如果副本设计达不到死亡预设，那就无法上线。”
谢无道突然明白了温酌的游戏设计。
这种超SSS副本的BOSS权限极大，可以通过游戏设计杀死绝大多数玩家。
但温酌是站在玩家这一边的，在他设计的时候留下了一个漏洞，那就是月亮。
所以，谢无道能利用那个游戏的空间BUG和月亮让许多玩家复生。
温酌笑意轻松，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
李玄清凝重地说道：“目前，我没感觉到会死很多人的死亡预设，第三局，我们，撑住。”
系统的声音响起：“请玩家在所有黑纱雕像中，找到真正的恶魔，唯一办法为：只有生命才能杀死生命，生命是平等的。”
第三局游戏正式开始。
温酌拧眉：“根据我们之前的经历，我认为这些所谓的恶魔，应该是上一届在重构权赛事里死去的玩家，被赵青山以这样的存在保留下来，再加上我们这局死的玩家，会变成新的雕像……”
李玄清不解：“那假定这恶魔就是怪杰，他其实并不符合死亡后转化为雕像的这套逻辑。”
又是这样，本身就像一个悖论一般的任务。
真是无语啊……
谢无道也心烦，连续两个超SSS副本，他感觉整个人都要被透支了，此时都有种走路像在飘的感觉了。
“既然这一局游戏的地图是自由的，我们回到神殿看看什么情况了，那里的雕像也最多……还有，要去接下粟九。”
谢无道开始返回神殿的方向，一路上，他们不停地观察这些雕像，黑纱还是那样在飘摇，看不清雕像的面容。
温酌一边走一边说道：“刚才的破局办法居然跟我们明说了，说‘只有生命才能杀死生命，生命是平等的’，我刚才想了下，我认为这句话非常不妙。”
谢无道垂着眼，声音发沉地说：“前后有两个‘生命’，而在这个副本中能算得上‘生命’的，只有我们这一届玩家和上一届玩家，且能够得上两方阵营关系。”
温酌惨笑一下：“你也想到了，最糟糕的一种情况，从我上一局还是SSS级别BOSS的角度看，谢无道，我认为，这个设计就是一换一的意思。”
谢无道沉默了。
温酌的意思很清晰，上一届玩家已经变成了污秽，就是他们这届玩家的对立面。
不管赵青山如何想要通过时间线保护这一届玩家，但达不到杀戮预设，这个游戏就无法上线。
有一个死局正在前方睁开血盆大口等待着他们自己走入。
李玄清缓缓开口：“那么，只能理解为，最终的那个BOSS，修改了最后一局的杀戮规则，这才达到了杀戮预设。”
周遭的气息都沉了下来，谢无道低声说道：“假设一换一成立，除了赵青山、黎月明和陆长河，这里必然有九百九十七个上一届玩家雕像，若我们想要赢，岂不是需要九百九十七个这一届玩家去换命？”
李玄清的瞳孔颤抖着：“也就是说，我们这局想要找到恶魔，就需要葬送九百九十七个玩家的命，然后剩下的三人才能找到真正的恶魔……可、可规则也说了，‘一个恶魔爱世人’，这叫哪门子的爱世人！”
烦躁、真是烦躁……谢无道两眼满是血丝，疲惫到后脑壳一突突地疼，脑壳随时会裂开一样。
很久都没抽烟了，此时他忍不住摸出了烟，吞云吐雾起来。
总感觉像是走进了一个布满蛛丝的网里，但规则告诉他，在蛛网的最深处，有唯一的出口。
那能怎么办？
他们来到了神殿之前，谢无道远远望去，就看到粟九的身影站在那高高的台阶之上，尽职尽责地拿着那纸板。
神殿里那些跟出来的雕像，维持着他们离开时的样子。
一切都很安谧和谐。
谢无道叫了一声“粟九”，可粟九的身影还维持这姿态，一动不动，简直就像是雕像一般。
靠……要是这粟九在故意耍他，真的要neng死他！
谢无道快速冲上神殿的台阶，在距离拉近的刹那间，只见粟九脖颈后的皮肤，呈现出青白的石膏颜色。
谢无道的心脏在这一刻骤停了。
无力、烦躁、自我怀疑、憎恨、愤怒……无数种负面情绪潮水一般翻滚上来。
他像游魂一样飘近，轻轻拍了一下粟九的肩……
是冷硬的石头触感。
视线转移到粟九的面上，也是如出一辙的青白色的质地。
——粟九真的变成了雕像。
粟九没有蒙上那层黑纱，面容完全裸露在外。
谢无道愣愣地看着，粟九的脸上还挂着微笑，那是一种轻松愉悦，又带着莫名慷慨的笑意。
谢无道不理解他是在什么情况下笑出来的。
粟九是怕死的，他一直知道。
他知道自己要死，要变成雕像，到底为什么会笑出来？
原本将他留在这里，是因为他们在同一时间线，只要不接触新关卡的BOSS，那就是很安全的。
而且，还可以对在他们之后时间线的其他玩家起到提示作用。
现在他茫然了。
粟九变成石膏的手指上，套着他的道具须弥纳戒。
之所以没有消失，是因为粟九将须弥纳戒的使用权给了谢无道，就不会因为他的死亡而消失了。
谢无道取下须弥纳戒，将须弥纳戒戴在自己手上。
“玩家谢无道重新获得定义权。”系统的通告声响起。
粟九没有使用定义权。
谢无道只觉得头痛欲裂，不应该啊，一个时间线里，粟九就是绝对安全的。
而且他们做了试验，卡在这一步，雕像也不会主动袭击粟九，这些雕像的位置也没有变化！
除非是粟九自己心态崩溃，但看他的表情根本不像。
他像是从容赴死的，没有一点不情愿的样子。
但无论如何，追根溯源，都是他的错。
谢无道只觉得心口那根一直紧绷的弦，此时彻底绷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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