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华还抱侥幸心理，他也不想想，皇帝此次拿他开刀成功，他这个工部侍郎的位置还能坐多久？
韩成风既然通过了皇帝的提案，就证明他在韩成风的眼里，已经没有那么重要了。这个节骨眼上，还想利用联姻稳固地位，想得有点多。
没有哪家会同意的，最多只会是敷衍。
而这只是一个开始而已，上门道歉都没什么诚意，迟早让你跪着求饶。
反正今日闲着无事，程成又来了文心轩。
福叔已经招到了一名掌柜和一队造纸印书的匠人，他也应该过来看看。
“这位少爷，小店还未开张，请改日再来。”
刚一进门，一位五十岁左右的老者迎了上来。
“陈掌柜？”程成从福叔那儿听说了，新招的掌柜姓陈，想必就是这位了。
陈掌柜一愣，忙道：“原来是少东家，失礼了。”
不错，反应还挺快，程成点了下头，道：“以后这文心轩就有劳陈掌柜看着了，另外不是少东家，而是东家。”
“是，东家。”陈掌柜相当听话。
“走，带我去后院看看。”
文心轩造纸印刷售书为一体，要不然程成还看不上呢。
尤其是造纸，现如今纸真的太贵了，且供需并不平衡，而他又是需要大量的纸张，自己搞比较稳妥。
当然，周期确实长了点，眼下还需购置别家的纸来过渡。
院里共有五人，领头的是一位名叫常春的匠人，四十多岁的样子，身形消瘦，弯腰驼背，看起来像个猴子。
“各位，这位便是咱们东家。”陈掌柜将程成引见给他们。
虽然他是第一次见到程成，而且程成也没有拿出什么证据来证明自己的身份，但陈掌柜却是并没有怀疑。
甚至眼中看不出任何纠结，显然是对自己的眼光非常有自信，认定眼前的这人就是东家无疑。
这一点让程成很满意，会察颜观色，看来是个精明能干的。
“东家，留下的这些工具，造纸还能勉强用用，但印刷的模具和雕板却是不能用了。”常春道。
程成点头：“不是着人去办了么，想必不日便会运到。”
“可东家说雕板暂且不用，又是何道理？”
常春说话的语气透着一丝傲慢，似乎觉得程成不懂这其中的门道，就不要指手划脚。
“若无雕板，什么事都干不了，都在这里吃闲饭么？虽然我等也不介意，但想必东家恐怕并不愿意吧？”常春说着，呵呵笑了起来。
另外几名匠人也都笑出声，眼神之中露出鄙夷之色。
书屋自然要印书了，不然喝西北风啊，而雕板正是重中之重，你不要雕板，开书屋干嘛？
程家这位少爷怕是想开个书屋显示自己有文化，实则是个蠢货，若是开不了多久就要关门大吉，他们又何必在这里浪费时间？
“不用雕板，自然是因为不适用。”
“什么？”常春都笑了，道：“敢问东家，莫非不印书？”
“书自然也是要印的。”
“既如此，不用雕板，用什么？”
“不懂活字印刷？”程成道。
这年头是有活字印刷的，只不过并不普遍，很少有印刷作坊选择活字印刷。
一听到这话，常春等工匠笑得更欢快了，这位程少爷果然啥都不懂。
“东家，我来告诉你吧，活字印刷根本没法印书。”常春一脸鄙夷的笑道。
“哦？为何？”
“活字印刷虽然巧妙，但弊端太过于明显。”常春似乎是在给程成上课：“东家有所不知，活字对于材料非常讲究，因为好做的易变形，耐用的又不沾墨，很难取舍。”
“这有什么难的，让它沾墨不就好了？”程成轻笑道。
“东家说得真轻巧。”常春实在受不了这位东家了，什么都不懂还如此自信，真是毫无自知之明。
另外几个匠人也都摇头失笑。
“东家，你可能没听清楚，能用于活字的材料，它就不沾墨。”
“是啊，这根本无法解决。”
“还是老老实实用雕板吧，否则可别怪咱们没提醒你。”
看着这些匠人那一脸不屑的模样，程成乐了，道：“你们比我家的大黄都蠢，脑筋真死板。”
“大黄？”几人一愣。
“哦，就是我家的狗，前些日子死了。”程成撇嘴：“蠢死的。”
“东家此话何意？”常春怒了，道：“老夫从事此行当已有三十年之久，东家莫不是以为，你比老夫更有经验？”
“就是，东家既然觉得咱们蠢，那就另请高明吧。”
“不干了不干了，这活没法干。”
匠人们都不乐意了，就算你是东家，但也不能侮辱他们的人格，还要侮辱他们的智商，真是岂有此理。
就这种东家，谁愿意替你干活？
“说你们蠢还不信，本少爷都说了，让它沾墨就行了。”程成翻了个白眼，道：“材料不沾墨，那就换一种能沾得上去的墨，很难吗？”
“啊？”几人都懵了。
“油墨，不会不知道吧？京城的画师用的都是油墨，只需要加入桐油即可，很难吗？”
“……”
常春张大了嘴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常大匠，他说的可行？”旁边的匠人有些怀疑的道。
“这……虽然未曾试过，但想来应该……可行。”
正如他自己所言，他在这行当太久了，可谓经验丰富。程成一说油墨，他就立时心中一突。
是啊，活字材料不行，为什么不在墨上想办法？油墨，油墨，天啊，居然如此简单！
为什么他没有想到？
哪那么容易想到，活字印刷不沾墨这事，在程成那个世界困绕了几个朝代。看似简单的油墨，就没有人往这方面去想。
甚至油墨比活字印刷应用的还要更早。
世事就是如此，想不到的事情就是想不到，明明只需要换一个角度这么简单。
此时常春等人看向程成的目光都变得不一样了，东家绝非没有自知之明，而是有大才啊！
“好好干，只要事做到让我满意，薪水不是问题。”
“是，东家！”匠人们声音整齐划一。
程成点了下头，转身出去了。
文心轩要正式运营，恐怕还需要一段时日。不过无妨，等到他将一切都准备好，文心轩再来一记猛攻，大事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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