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边有很多宵夜摊子。
馄饨、包子、饺子、牛肉粉、炒米粉、炒饼，糖油粑粑，风味各异的小吃，几乎应有尽有。
如果想喝上两杯，还可以点一些卤味熟食之类的下酒。
王濮臣示意林毅停车，看了一眼街边的宵夜摊子，说道：“都饿了吧？走，我们去尝一尝常德的小吃。”
说着话，他当先下了车。
周之煜和林毅也赶忙跟了下来。
以王濮臣的身份，每次外出用餐时，司机警卫之类的随从人员，都会自觉坐另外一桌。
长幼有序，尊卑有别，这是规矩。
见林毅准备去旁边的桌位，王濮臣招手叫住他，示意他坐下一起吃。
收买人心的方式有很多，长官平易近人也是其中一种。
王濮臣点了三份炒米粉，酱猪手酱猪肝之类的热卤也点了一些。
热卤是现成的，很快端了上来。
王濮臣兴致很高，所有菜肴都品尝了一遍，最后总结着说道：“穿在长沙，吃在常德。今天这么一看，此言不假。一个小吃摊子做出来的东西，味道竟然也能如此美味，唔，不错不错。小林，你是常德本地人，说说看，常德最好吃的是什么？”
“酱板鸭。”林毅回答的毫不迟疑。
王濮臣扭脸看了一眼灶上。
林毅立刻说道：“这里没有的。就算有，味道也不一样。”
“哪家的板鸭最好？”
“银丹、刘胖子、朱黑鸭，这几家都很不错。”
王濮臣说道：“好不容易来一趟常德，总不能空手回去。小林，明天替我想着点，顺路买几只板鸭，带回去给大家尝尝……”
一支由六人组成的巡逻队，由远而近的走了过来，带队的是一名三十岁左右的中士。
队列里一名上等兵大声说道：“胡班副，走不动了，肚子都要饿扁了。”
中士胡班副骂道：“王八盖子的，少吃一顿饭就走不动，要是小鬼子打来了，看你走不走得动！”
上等兵笑嘻嘻的说道：“小鬼子不是没打来嘛，真要是打来了，有中秧军顶着呢，咱们守备团，最多也就是跟在中秧军屁股后面捡漏。”
另一个士兵冷笑道：“捡漏？美得你！没听说嘛，小鬼子进攻武汉的时候，武汉守备团被派了先锋，一千多号人，半天都没到，一个没剩，全他娘的成了炮灰！”
上等兵叹了口气：“唉，让你这么一说，更得吃点好的了，吃一顿少一顿……”
“闭上你的乌鸦嘴！”胡班副呵斥道。
现在是战时，无论是长沙还是常德，全天二十四小时都有武装巡逻队。
这类任务一般都会派给警察局或是地方武装。
地方武装有一个最大特点，从长官到勤务兵，大部分都是当地人。
常德守备团也属于地方武装。
说归说，骂归骂，胡班副还是带着巡逻队进了宵夜摊子。
他们这一来，摊子里顿时热闹起来。
上等兵拍着桌子叫道：“老板老板，牛肉粉一碗，要大碗的！快一点！”
“我也要牛肉粉。”
“我要一份炒饼……”
“一份酸肉卷饼，多放一点葱花！”
“一大碗馄饨！”
七嘴八舌，乱成一团。
胡班副抽着香烟，坐在一旁吞云吐雾。
上等兵凑到近前：“胡班副，你点啥了？”
胡班副说道：“我不饿。你们吃吧。”
另一个士兵笑道：“胡班副给闺女攒嫁妆呢，能省一顿是一顿。”
“闺女才14岁，着啥急。”
“14岁还小啊，再有两年也该嫁人了……”
“胡班副要当岳老子喽。”
“老胡，要不，我叫你一声岳老子，你把闺女嫁给我算了。”
“滚滚滚，吃你的米粉去，莫拿老子寻开心！”
胡班副并不恼怒的骂着手下。
士兵们相互挖苦取笑，用粗鲁的方式表达亲密关系。
他们平时朝夕相处在一起，加上又都是本地人，相处的极为融洽。
林毅时不时的看一眼，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看得出来，他很享受这种氛围。
周之煜放下筷子，掏出手绢擦了擦嘴，随口问道：“你认识他们啊？”
“不认识。就是感觉、很亲切。”
“亲切？”
“是。”
王濮臣站起身：“我吃好了，你们吃好了吗？”
周之煜说道：“吃好了。”
林毅也放下筷子，恭声说道：“吃好了。”
长官吃好了，作为下属就要有这个觉悟，没吃好也得说吃好了。
二十几分钟后，轿车来到了武陵招待所。
这里专门接待公务人员。
赶上最近来常德出差的公务员很多，整个招待所只剩最后一间四人房。
王濮臣并不介意，反正又不是长住，明天一早就离开了。
办好了入住手续，三人进了房间。
见林毅目光热切，站在窗前向远处眺望，周之煜问了一句：“看什么呢？”
林毅转回身：“哦，没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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