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奇怪的是，进出的人个个脚步匆匆，神色警惕，身上带着一种与这片烟火气完全不符的沉肃之气。
“那是什么地方？”叶凌好奇地歪了歪头，“不像客栈，不像茶馆，也不像店铺……看起来好神秘。”
赵峰目光微凝，以他半步天人的感知，早已察觉到楼内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气息。
有筹码碰撞之声，有骰子滚动之音，还有人压抑的低喝与叹息。
“像是一间赌坊。”他低声道，“而且不是寻常街边的小赌档，看这架势，倒像是地下暗坊。”
“赌坊？”叶凌眼睛一亮，好奇心更盛，“可这里是苏州古城啊，怎么会有这么老派、这么隐蔽的赌坊？完全和现代社会不搭边。”
她拉了拉赵峰的衣袖，语气带着期待：“我们进去看看好不好？就看一会儿，不赌钱，就当看热闹。我长这么大，还从没见过真正的赌坊是什么样子呢。”
赵峰微微皱眉：“赌坊之内龙蛇混杂，难免有小人滋事，万一惹上麻烦……”
“不会啦。”叶凌晃着他的手臂撒娇，眼底亮晶晶的，“我们就远远看一眼，不动手、不掺和、不赌钱，看完就走。你这么厉害，就算真有什么事，你也能保护我，对不对？”
赵峰看着她满眼好奇的模样，终究不忍心拒绝，无奈一笑：“你啊，走到哪儿都好奇。好吧，只许看，不许靠近，不许多事，看完立刻离开。”
“好！我答应你！”叶凌立刻举起手保证，笑得像个得逞的小狐狸。
两人整理了一下衣着，收起一身气息，装作普通游客，缓步走向那栋古旧木楼。
刚走到门口，两名身着黑衣、面无表情的壮汉便横臂拦住去路，眼神冷厉地打量着他们。
“闲人止步，这里不对外开放。”
叶凌心里微微一紧，下意识往赵峰身边靠了靠。
赵峰神色平静，淡淡开口：“我们只是路过，听说这里有意思，进来开开眼界，赌不赌无所谓，规矩我们懂。”
他说话间，不经意间散出一丝若有若无的压迫感，并非内力威压，而是久居上位的沉稳气度。
两名壮汉脸色微变，对视一眼，竟不敢再阻拦，微微侧身放行。
“进去可以，规矩懂就行，别乱碰、乱问、乱说话。”
木门被轻轻推开，一股混杂着檀香、烟味、茶水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屋内光线偏暗，陈设古旧，方桌排列，赌局林立，有人摇骰子，有人推牌九，有人围在赌桌前屏息凝神，气氛紧张而压抑。
与外面江南烟雨的温柔恬静截然不同，这里像是一片被时光遗忘的角落，古老、隐秘、与现代社会格格不入。
叶凌紧紧抓着赵峰的手，小声惊叹：“哇……真的和电视里演的不一样，好有年代感。”
“小声点。”赵峰低头叮嘱，揽着她的腰往角落靠了靠，“我们就在这里看，别往前挤。”
两人站在人群外围，静静观望。
正中央的大赌桌上，一名穿着马褂的中年男子正摇着骰盅，手腕翻飞，动作花哨利落，周围围了一圈人，个个眼神通红，心跳加速。
“大！大！大！”
“小！我压小！”
叫喊声此起彼伏，有人欢喜有人愁，赢了的狂笑，输了的捶桌叹息，情绪被小小的骰子牢牢牵动。
叶凌看得新奇，小声对赵峰道：“原来赌坊是这样子的……这些人好激动啊，不就是几个骰子吗？”
赵峰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声音低沉：“赌字头上一把刀，一旦入局，心神就被牵制，赢了想赢更多，输了想翻盘，到最后往往身不由己。”
他顿了顿，眼神微微一凝：“而且你看，这里不止赌徒，还有不少眼神游离、四处打量的人，应该是托、打手、或是放印子钱的，龙蛇混杂，很不干净。”
叶凌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果然看到几个面色阴鸷的人在人群中穿梭，眼神不善，她立刻缩了缩脖子：“好可怕……比暗盟的小喽啰还让人不舒服。”
就在这时，那摇骰的中年男子猛地一拍桌子，掀开骰盅，高声喝道：“一二三，小！”
围赌的人瞬间炸开，有人狂喜拍桌，有人垂头丧气，骂骂咧咧。
一名穿着短打的壮汉输了钱，脸色涨红，猛地一拍桌子，指着庄家怒吼：“你出千！我刚才明明听见是大！你敢耍诈！”
庄家脸色一冷，放下骰盅，冷笑一声：“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阁下有证据吗？没证据就别在这儿撒野，坏了规矩。”
“规矩？我看你就是搞鬼！”输钱的壮汉怒极起身，就要上前动手。
叶凌心头一紧，抓着赵峰的手微微用力：“赵峰，要打起来了……”
赵峰眼神平静，揽着她往后退了半步，淡淡道：“别慌，与我们无关，看看便好。”
话音刚落，门口那两名黑衣壮汉立刻大步上前，气势汹汹地围住那输钱的壮汉，语气冰冷：“朋友，在这儿闹事，你怕是走错地方了。”
气氛瞬间紧绷，一触即发。
叶凌悄悄抬头看赵峰，小声问道：“我们……要不要管啊？万一真打起来，会出事的。”
赵峰低头看了她一眼，目光温柔，却依旧沉稳：“不用，毕竟这种事在赌坊太常见了，想管根本管不来。”
叶凌眼巴巴望着场内剑拔弩张的一幕，小手轻轻拽了拽赵峰的衣袖，声音压得低低的，却藏不住兴奋：“赵峰，你看他们好凶啊，可……可真有意思。”
赵峰无奈地低头看她，指尖在她手背上轻轻拍了拍：“有意思？这地方乌烟瘴气，真动起手来，刀光剑影不比江湖上干净。”
“可他们没有内力，也没有阵法，就是普通人吵架嘛。”叶凌歪着头，眼睛还黏在赌桌上，“你看那庄家，摇骰子的手法好快。”
她越说越好奇，不自觉往前凑了半步，又立刻被赵峰轻轻拉了回来。
“慢点，别挤进去。”赵峰将她护在身前，目光扫过周围几道不怀好意扫来的眼神，语气淡了几分，“这里人多眼杂，不少人专门盯着你这样好奇又没防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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