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棒子半岛呢?”白启从通讯台那边走过来,她已经连续值了好几天班,眼眶下面浮着一层青灰色。
“半岛离樱花国最近,理论上应该是第一批被波及的。”
“半岛的情况有点特殊。”孔杨天把镜面切到半岛地图,“他们那里没开门。”
“没开?”
“一道门都没开。”孔杨天把空间镜面放大,半岛的地形在投影里清晰可见——南北狭长,三面环海,地势东高西低,“但他们的麻烦不比开门小。
樱花国全境沦陷之后,大量被深渊能量驱赶的变异海兽从东边游过来,把半岛沿海的幸存者据点一个接一个地拔掉。
他们的主力觉醒者全部调到了东海岸布防,勉强挡住了海兽潮,但没余力管内陆的尸潮。半岛现在是两头挨打——东边打海兽,西边打丧尸。能撑多久,没人知道。”
方蓝白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孔杨天的空间镜面前,目光从北到南扫过整个东亚大陆的投影。
樱花国的红叉,南洋群岛的密集红点,北极熊联合体的漫长撤退线,半岛的两面夹击——这些画面在空间镜面上看起来只是一些标记和箭头,但他知道每一个标记背后都是死人和废墟。
“西方联盟呢?”他问。
“没有确切消息。”
孔杨天把镜面切到西亚和欧洲方向,大部分区域都是灰色的——不是沦陷,是没有情报来源
“末世后我们和西方联盟之间的通讯基本上断了,能收到的只有零星的短波信号。最近的一条信号是大半个月前的,内容是‘罗马圣城出现不明能量波动’,之后信号就断了。如果恶魔之门是全球性降临,以他们的人口密度和城防水平——不会比樱花国好多少。”
“也就是说,现在还在成规模抵抗恶魔之门的,只有华夏。”徐启东说。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目前已知的,只有华夏。”孔杨天纠正了一下。
“北极熊联合体在拖,但拖不是抵抗。半岛在海兽和丧尸之间挣扎,也没有正面迎击恶魔。真正跟恶魔之门正面交过手并且还在站着的,就是我们这块地方。”
大厅里的晶核灯在没人说话的时候发出极细微的运转声,像远处不知名处一条河流在淌。
方蓝白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指着空间镜面上华夏东南沿海的一片空白区域说:“这里呢?”
“南洋的最北端——中南半岛。信号情况很差。”
孔杨天把镜面切过去,画面里只有零星的几个绿色光点在闪烁,“中南半岛的幸存者基地基本都缩在内陆山区,规模很小,觉醒者数量也不多。
但他们有一个优势——丛林。深渊能量在高温高湿的密林环境里衰减速度很快,跟低温是一个道理。
恶魔潮如果推进到那片丛林里,速度会被地形拖慢至少一半。只是他们靠不了别人,我们也没有多余的兵力南下支援。”
方蓝白把视线从镜面上收回来,转过身面对着指挥大厅里的沙盘。
沙盘上代表三座恶魔之门的暗紫色标记还在闪烁,南桥方向的拦截线上亮着属于破界城和京城的蓝色标记——稳定的,还在坚持着的那一道防线。
沙盘旁边多了一张新铺开的全球态势简图,孔杨天刚把刚才讨论的所有情报用炭笔标注在上面。华夏以外的区域,几乎全是灰的。
方蓝白在那张简图前站了一会儿,然后把手指按在华夏的位置上。
他的手指覆盖了锦宁、明都、西寺三个点,指缝间露出来的蓝色焰光把沙盘边缘照出一道浅淡的光晕。
“全球都在塌。”他说,声音不高,但所有人都听得很清楚。
“但华夏还在站着。不是因为我们运气好,是因为我们在门开的第一时间就有人顶上去了。这个人不是我——是锦宁废墟上那个二阶修理师,是河那个用土墙挡恶魔的老赵,是每一个在门开的时候没有往后跑的人。”
他把手指从沙盘上收回来,转回身看着在场所有的人。
他的眼神和之前任何一次都不一样——不是冷,不是淡,不是那种惯常的平静。而是一种沉淀之后的、比任何时候都更确切的东西。
“所以华夏不能倒。”他说,“不是为自己——是因为如果在全球几十亿人里最后还能站着的地方也倒了,那就真的没有人能替那些死掉的人报仇了。”
龙泉的位置在华夏东南,跟破界城中间隔着一整片被尸潮反复碾过的丘陵地带。
末世前那片丘陵叫武夷山脉,末世后地图上的名字早就没人用了,取而代之的是各个势力自己画的地盘标记。
龙泉的标记是一条盘起来的蛇,蛇头朝西,蛇尾缠着一颗晶核。
这个标记在鬼市的情报贩子嘴里很有名,不是因为龙泉有多强,而是因为龙泉的人行事风格比破界城和京城都阴得多,他们不打正面仗,只做两件事——偷袭和捡漏。
龙泉的城主叫魏渊,十二星之一,称号“织梦摄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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