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阶是信号塔。”方蓝白重复了一遍这个说法，“那八阶是什么。”
张灼沉默了一瞬。通讯器里只有南桥方向晶能炮的轰鸣声和他自己平稳的呼吸。
“八阶——可能是契约本身。你说的那头七阶恶魔把共振讯号发给你，它是在执行契约里规定的某个程序。程序的内容是确认禁物持有者的身份，然后把确认结果上报给更高的节点。
如果契约还在，更高的节点收到确认结果之后会自动关闭过载的门。现在契约毁了，程序走到一半就卡住了——二号门的七阶守护者执行了关闭指令，但一号门的八阶守护者没有执行。
因为它收到确认结果之后还需要一个最终指令才能关闭主入口，而最终指令必须由契约的原始签订双方同时给出。现在人类这边的签订方消失了——或者藏起来了——所以一号门关不掉。”
“你怎么知道这些。”方蓝白说。不是质问，是认真的发问。
张灼在通讯器那边笑了一声，笑声很轻，很快就被炮火声盖了过去。
“因为我是破厄灵月。我的异能不是战斗，是研究。你把共振讯号的频率曲线发给我之后，我把它和灵城所有深渊能量波动数据做了交叉比对。
比对结果显示了一件事——这个频率曲线和灵城之前记录到的所有高阶恶魔体内能量节点的波动模式都能在数学上形成整数倍关系。换句话说，七阶恶魔发给你的信号不是它自己临时编的，是整个深渊恶魔体内能量节点的标准频率。这个频率就是归门契约的‘语言’——契约本身是一份用能量频率写成的协议，签订双方用特定的共振频率在契约
破界城中央塔的传令信号在当天正午十二点同时发往了京城、灵城、寒城、都王城。不是加密频段，是明码广播——方蓝白刻意没有加密。
归门契约这四个字不需要藏，藏了反而显得有鬼。他要让整个华夏所有能收到信号的觉醒者都知道破界城接下来要做什么。
广播的内容很短，和方蓝白一贯的风格一模一样，没有煽动，没有渲染，只有干巴巴的事实陈述和时间地点：“破界城方蓝白通告各城城主：归门契约存在已确认。契约原件疑在地底深处。禁物001至003下落不明。五天之内，请各城主亲至破界城共商对策。事关华夏所有幸存者未来，缺席者视为自行放弃知情权与表决权。”
白启把广播连发三遍之后关掉通讯台，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了口气。她知道这条广播发出去之后，整个华夏所有势力的通讯台都会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反复播放这短短几句话，每一个词都会被拆开、嚼碎、分析、争论。
但她更清楚一件事——方蓝白选择明码广播而不是加密频段，就是在告诉所有人：这事没有阴谋，没有暗箱，所有觉醒者都可以来听、来看、来判断。
第一个回复的是都王城。洛安的回复简单得不能再简单，就一句话：“收到。五天之内到。酒我自己带。”
参谋长在记录这条回复的时候忍不住笑了一下——都王城到破界城的路程在末世后的路况下至少要走三天多，洛安说五天之内到，意味着他接到广播之后连行李都没收拾就已经上路了。
第二个回复的是灵城。张灼的声音从南桥防线的指挥掩体里传过来，背景音里还有晶能炮换弹的机械咔嗒声。
他说：“灵城收到。我本人已经在南桥防线，从南桥到破界城半天就到。冥纱留在南桥替我守着指挥部，七面其他人全部留守灵城。另外——方蓝白，你最好提前准备一个大一点的会议桌。这次要摊开说的东西太多了，一张沙盘不够用。”
第三个回复的是寒城。冷雨桐的回复和她的人一样简洁冷冽，没有一个多余的字：“寒城收到。叶远日志原件我已带在身上，即日出发。另附一份冰系晶核对精神系异能抑制效果的补充实验数据——魏渊的精神系渗透手段在被冰系晶核阵列包围的低温环境里衰减率超过百分之八十五。这份数据对保护会场有用。”
她的副官在后面加了一句附言：“城主说这份数据本来是想等实验全部做完再公开的，但既然要开会，先拿出来给你们用。”
第四个回复的是京城。孔杨天本人就在破界城，所以京城的回复是由天明军团的副团长代发的。
回复的内容比其他城都长，措辞也更正式，大意是京城确认收到通告，孔杨天作为京城六月之一已经在破界城现场，京城决策层将在一两天内通过内部表决确定是否派遣更高层级代表参会。
方蓝白听完之后把通讯记录放在一边，没做任何评价。孔杨天在旁边说了一句：“不用等他们表决。表决完了来的人还是我。”
接下来的几天里，破界城进入了一种奇怪的节奏。说不上是紧张还是松弛——城墙上的晶能炮依旧保持着低温待机状态，炮手们依旧三班倒在炮位上轮值，南桥方向的炮声依旧每天从早响到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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