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息投影结束。走廊重新陷入昏暗，只有暗魔精粹的黑色光晕在方蓝白掌心里安静地流淌。郭泡泡把扫描仪放下来，咽了口唾沫，声音在空旷的竖井里显得格外干涩。
“禁物001在归墟会首领手里。严衡说戒指内侧刻着001——那可能是禁物001的标记，也可能是归墟会核心成员的编号。不管是哪种，归墟会手里至少有一件禁物。”
方蓝白站起来把暗魔精粹收回衣领内侧。“不止一件。”他说，“严衡说归墟会要‘单方面接管契约’。
接管契约需要两样东西——契约原件，和能激活原件的禁物。归墟会没有归门契约的原件，原件还在这里。
但他们敢说‘接管’——说明他们自信能找到原件，也自信手里有足够多的禁物。四件禁物他们至少有一件，很可能有两件。剩下的也许还在他们手里，也许被藏起来了。”
他把严衡的晶核碎片用防静电布包好交给郭泡泡。
“这份数据和叶远日志、契约原件的信息合并在一起，足够让张灼和冷雨桐把归墟会的组织结构和行动逻辑推出来。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把这些东西全部带回破界城。”
郭泡泡把晶核碎片放进帆布袋最内层的夹袋里，拉好拉链，拍了拍袋子上沾着的灰白色细沙。
他看了一眼走廊尽头那扇敞开的金属门，门里面的核心控制室操作台上暗魔精粹残留的金色光晕还在微微闪烁。
“城主，这扇门怎么关？不关的话，反应炉会一直运转，归门契约的信号会一直往外发。归墟会的人如果还在昆仑，他们马上就会知道有人来过。”
方蓝白走到金属门前，把手掌贴在门面上那些暗金色的纹路上。纹路在他的掌心下微微发烫，和暗魔精粹的温度完全一样。
“不用关。契约的信号必须继续发——七阶恶魔在深渊那边需要这个信号来定位人类侧的空间坐标。如果现在把信号关掉，下一次我们再想联系它就难了。
但你说得对，归墟会的人会知道有人来过。所以我们需要在他们赶到之前离开昆仑，回到破界城，把禁物001到003的坐标全部挖出来。在他们找到我们之前，我们先找到他们。”
两人沿着环形走廊往上走。郭泡泡一边走一边用扫描仪逐层记录竖井里的结构数据，把每一层走廊、每一个房间的位置和功能都用炭笔手绘在帆布袋里的笔记本上，翻到第五层走廊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靠在墙角被方蓝白盖上防尘布的叶远遗体。
“城主，叶远和严衡的遗体——要不要带回地表？”
方蓝白没有停步。
“等打完这仗再回来接他们。现在带不回去——我们两个人连自己的补给都快不够了。他们在这里守了这么多年，不会介意再多守几天。”
郭泡泡默默点了下头，把笔记本合上塞进帆布袋里，加快脚步跟上方蓝白。
从地底竖井到地表的传送比下来时顺利一些。暗魔精粹已经记录过这里的空间坐标，再次撕开空间裂隙时落点偏差比第一次小了很多。
两人被传送到了裂缝边缘那块凸起的岩石平台上，就在郭泡泡跳下去之前蹲过的位置旁边。
方蓝白踩上实地后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喘口气，而是掏出孔杨天给的微型空间镜面贴在暗魔精粹上激活。
镜面上的银色纹路和珠子上的封印纹路同时亮起，三声短促脉冲从镜面传出——这是事先约定好的“安全返回”信号。
几秒后镜面上浮现出孔杨天那张疏离冷淡的脸。他背后的空间镜面显示着破界城指挥大厅的实时画面——沙盘上所有三座恶魔之门的标记都变成了灰色，旁边标注了“已崩塌”。
“你们在下面待了不少时间。锦宁的门塌了，西寺的门稳定下来了，南桥防线上张灼和徐启东刚打掉了一头指挥型六阶。一切都还在控制中——但冷雨桐在塔里木钻探点外围发现了归墟会的活动痕迹。痕迹很新，不超过两天。”
方蓝白把镜面移到嘴边。“禁物001在归墟会首领手里。
代号‘归零’。禁物002和003的坐标我已经拿到了——契约原件把三件禁物的最后已知位置全部写进了共振信息里。
归墟会不止一个人，他们的核心成员是觉醒者初代十二人的后裔，手里至少有一件、很可能是两件禁物。他们的目的不是重签契约，是接管契约——用契约原件反向控制深渊。”
孔杨天沉默了片刻。他身后的空间镜面无声地切换了几个视角，把沙盘上的昆仑山脉标记放大。
他开口时语气和平时一样平稳，但握镜的手指关节微微泛白。“我马上派人去接你们。
塔里木钻探点和昆仑勘探站之间的距离只有几百公里。
冷雨桐发现的归墟会活动痕迹位置在塔里木钻探点西北方向大概两百公里——以归墟会的机动速度，如果他们是从塔里木方向赶往昆仑，最迟今天傍晚就能到你们现在的位置。你们必须马上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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