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洒在门匾上，那五个大字显得熠熠生辉，极大地提升了这间铺子的格调。
蔡邕看着挂好的门匾，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刚想开口叮嘱刘海几句正经做生意的话。
就在这时，人群外围突然传来了一阵喧哗声。
“让开让开！”
几个穿着华丽锦袍的年轻公子哥推搡着前面的百姓，他们硬生生从拥挤的人群中挤出了一条通道。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身材并不高大、甚至有些瘦弱的年轻人。
他面容清秀，眉宇间带着一股掩盖不住的傲气。
他看都没看周围那些百姓一眼，径直走到了店铺门前。
这群年轻人的突然出现打破了铺子前原有的秩序，典韦立刻上前一步，横起手臂，拦住了这些人的去路。
“站住。”
典韦怒视着那名瘦弱的年轻人，“闲杂人等退后！”
那名瘦弱的年轻人被典韦凶狠的模样吓了一跳。
但他随即挺直了腰板，越过典韦那宽大的肩膀，将目光投向了站在门匾下的蔡邕。
年轻人赶紧整理了一下衣冠，双手抱拳，恭恭敬敬地对着蔡邕深深鞠了一躬。
“学生王粲，拜见恩师。”
年轻人的声音清脆洪亮，传遍了四周。
蔡邕听到这个名字，脸上立刻露出惊喜的笑容，连忙越过桌案走了过去。
“仲宣？”
蔡邕仔细打量着眼前的年轻人，“真的是你。你什么时候来洛阳了？老夫听说你在山阳郡游学，怎么突然跑到这喧闹之地来了？”
王粲直起身子，脸上带着几分自豪的笑意。
“学生听闻洛阳近来汇聚了天下才子，又有许多新的学派和诗文在此流传，所以学生便邀请了几个志同道合的好友，一同来洛阳游玩长长见识。”
王粲转身指了指身后的那几个公子哥，“今日我们本是在酒楼吟诗作对，突然听见街上有人喧哗说卫将军当街撒钱。学生一时好奇，便跟着人群过来看看热闹，没想到竟然能在这里遇到恩师。”
刘海站在一旁摸了摸下巴，当他听到王粲这个名字的时候，脑子里立刻检索出了相关的历史信息。
王粲，建安七子之首。
山阳郡王氏，名门望族。
曾祖父王龚，在汉顺帝时任太尉；
祖父王畅，在汉灵帝时任司空；
可以说是两世三公。
王粲幼时便拜蔡邕为师……
虽然他现在还年轻，但在文人圈子里可是相当有分量的新星。
既然自己要卖纸搞文化垄断，这种人才要是能拉拢过来当个代言人，那效果肯定非同凡响。
刘海想到这里，立刻换上了一副热情的笑脸，大步走到王粲面前。
“原来是蔡公的高徒啊，真是失敬失敬。”
刘海主动伸出手想要拍拍王粲的肩膀，“我乃卫将军刘海，我这商铺刚好缺一个有学问的掌柜，不如你……”
王粲听到一半，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
他甚至往后退了半步，刻意避开了刘海的手。
“卫将军的好意，王粲心领了。”
王粲微微扬起下巴，眼神中透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不过学生乃是读书人。圣人云君子喻于义，小人喻于利。学生此生只愿钻研经史子集，绝不会为了铜臭而自降身价去当什么商贾掌柜。”
这话一出。
跟在王粲身后的那几个年轻公子哥纷纷点头附和。
“就是就是。王兄乃是当世才子，怎么能做这种下贱的营生。”
“卫将军未免太看不起我们读书人了。”
刘海身后的颜良与文丑听到这些文人敢这么对自家主公说话，当即就要拔刀。
刘海却笑着摆了摆手，拦住了他们。
蔡邕也觉得面子上有些挂不住，咳嗽了两声，想要缓和一下气氛。
“仲宣啊，卫将军说话是直爽了一些。”
“不过他这铺子里卖的东西，确实非同一般，你不可如此无礼。”
王粲冷笑了一声，指着后面那一辆辆用油布盖着的马车。
“恩师莫要被他蒙骗了。”
他言辞犀利，“学生刚才一路走来，听说的尽是卫将军如何用金钱收买人心。这马车里装的无非就是些丝绸布匹、或者西域香料之类的奢侈之物。这些东西除了能满足权贵的私欲，对天下读书人能有什么用处？学生宁可饿死街头，也绝不与这种人为伍。”
王粲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
周围那些原本被铜钱吸引来的百姓，此刻也都安静了下来，看着这位敢顶撞卫将军的年轻书生。
刘海看着王粲那副清高孤傲的模样，心里不仅没有生气，反而觉得十分有趣。
文人嘛，就是需要这种宁折不弯的骨气，等会儿打脸的时候才会更加过瘾。
“王公子果然有骨气，我就喜欢你这脾气。”
刘海转身对着后面的车队大喊了一声，“既然王公子说我这里装的是满足权贵私欲的俗物，那今日我就让全天下的读书人开开眼！来人！开箱！”
几个虎卫立刻冲到第一辆马车前。
他们动作麻利地扯下了防水油布，露出了里面一个个精致的木箱。
随着木箱盖被粗暴地撬开，一层厚厚的防潮毡子出现在众人眼前，虎卫们小心翼翼地掀开毡子。
一叠叠雪白平整、厚薄均匀的宣纸静静地躺在箱子里。
周围霎时间鸦雀无声。
王粲脸上的冷笑，在看清箱中之物时瞬间凝固了。
他不由自主地往前走了两步，眼睛睁得像铜铃一样大。
“这……这是何物？”
王粲的声音开始颤抖，死死盯着那一叠叠白纸，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神迹。
“这叫宣纸。”
刘海走到箱子旁，随手抽出一张薄如蝉翼的宣纸。
他用双手扯住纸张的两端，在风中轻轻抖动了一下，发出一阵清脆的声响。
“你看看这颜色，白如霜雪。你再看看这质地，柔韧如帛却又轻薄如羽。”
刘海拿着宣纸走到王粲面前，直接将纸塞进了他的手里，“你平日里用的那些粗糙发黄的麻纸，或者笨重的竹简，能和这东西比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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