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袁基一愣。
刘海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道：“老袁，你总算聪明了一回。我们不光要这么干，而且已经这么干了。”
此言一出，不止袁基，连卢植和荀彧都愣住了。
刘海背着手，踱到众人面前，语气平淡却内容惊人：“安邑城西，多是棚户陋室，道路泥泞，污水横流，百姓居住其中，苦不堪言。所以我下令，将城西全部推倒重建。”
“为了此事，我还专门成立了一个衙门，叫‘安邑县拆迁安置办’。”
“拆迁……安置……办？”
荀彧喃喃自语，他敏锐地察觉到，这个古怪的名字背后，是一种全新的施政逻辑。
袁基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眼睛都亮了。
他几乎是跳了起来，指着刘海大叫：“好啊！刘海，我总算抓到你的把柄了！强拆民宅，侵占百姓家园，此乃酷吏所为！你这是在激起民变，动摇我大汉根基！”
他激动得满脸通红，仿佛已经看到了刘海被千夫所指的下场。
“你就不怕城西百姓群起反抗，闹得安邑大乱吗？！”
袁基声色俱厉地质问。
刘海耸了耸肩，一脸无辜：“反抗？为什么要反抗？我给他们的条件，他们做梦都要笑醒。”
“什么条件？”
荀彧忍不住追问。
“很简单，”
刘海伸出两根手指，“一，用他们原来的破屋，换一套这种新盖的砖瓦楼房，面积只多不少。二，根据他们原有房产的大小，再额外补偿一笔五铢钱，让他们添置些新家具。”
“这……这怎么可能！”
袁基脱口而出，“官府哪来这么多钱？你这是在拿国库的钱打水漂！”
“谁说用国库的钱了？”
刘海白了他一眼，“大乐透、戏院、还有安邑商会的税收，以及之前抄那些士族豪强的金银，足够填这个窟窿，这叫商业反哺民生。”
袁基的大脑已经彻底处理不过来了。
他固有的认知被一遍遍地粉碎，但他死死抓住最后一根稻草——民心。
他就不信，这世上还有人愿意平白无故被人拆了祖宅！
这其中必有猫腻，必有被强迫的百姓在背后哭泣！
“妖言惑众！”
袁基涨红了脸，对着刘辩一拱手，义正词严地说道：“少爷！此举看似惠民，实则大有文章！强拆民宅，自古便是取乱之道。我恳请少爷，明日亲往城西巡视，看看这刘海是如何鱼肉百姓，欺上瞒下的！定要揭穿他的真面目！”
他打定了主意，只要找到一个哭诉的百姓，就能把事情闹大，让刘海吃不了兜着走。
刘辩逛了一下午，真无聊，一听说明天有新热闹可看，立刻来了精神。
“好！就这么定了！老刘，明日咱们就去看看！”
对于刘海，刘辩是完全信任，所以他压根就不担心，就算有什么，自己可是天子，直接给刘海兜底就完事了。
刘海摊了摊手，笑得像只狐狸：“没问题，随时恭候。”
……
次日一早，众人用过早膳，便在刘海的带领下，浩浩荡荡地朝着城西而去。
穿过熟悉的东城和中城区，街道还是那副模样，青石板路，两侧是鳞次栉比的商铺和宅院，人来人往，充满活力。
但当队伍的行进方向一转向西，周遭的景致便开始变化。
越往西走，街道越是狭窄，路边的建筑也越发破败。
空气中开始弥漫着一股潮湿、腐朽的气味。
与城东和城南的繁华整洁相比，这里仿佛是另一个世界。
袁基看着这番景象，脸上的冷笑愈发明显。
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的胜利就在眼前。
穿过最后一条泥泞的小巷，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巨大的空地出现在众人面前，预想中百姓流离失所、哭天抢地的场景，并未出现。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热火朝天的巨大工地。
数十栋破败的土坯房已经被推倒了一半，但并非杂乱的废墟。
一群穿着短打的工人正小心翼翼地将拆下来的木料、砖石分门别类地堆放好。
不远处，一排排崭新、整洁的临时木板房已经搭建起来，家家户户门口都晾晒着衣物，几个妇人正凑在一起，一边做着针线活，一边有说有笑。
一群半大的孩子在空地上追逐打闹，脸上洋溢着无忧无虑的笑容。
整个场面，非但没有半分悲戚，反而充满了生机与希望。
袁基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
他喃喃自语，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刘海没有理他，径直走到工地旁一个临时搭建的草棚前。
草棚上挂着一块木牌，上书三个大字，拆迁办。
一个穿着衙役服饰的人，一眼就认出了刘海，立刻起身行礼，询问：“几位这是？”
“我就是想了解一下拆迁情况。”
“西街一百二十户，已全部签署安置协议，搬入临时住所，旧房拆除工作已完成三成。”
“补偿款都发下去了吗？”
“一文不少！全部按照贾先生定的原地返迁政策，一间旧房换一间新房，外加三千钱搬迁费的标准，当场兑付。百姓们拿到钱，都乐疯了！”
刘海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看向已经呆若木鸡的袁基，笑道：“老袁，听到了吗？这就是我的巧取豪夺。”
袁基的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一个拄着拐杖的老丈，颤巍巍地走了过来。
袁基眼睛一亮，连忙上前扶住他：“老丈，你可是有冤屈要诉？别怕，我是从洛阳来的皇商，定会为你做主！”
他想，这定是被强拆了祖宅，心中不忿的老人。
哪知那老丈一把推开他，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激动，对着刘海就跪了下去。
“卫将军！您可真是活菩萨啊！”
“老丈，你认识我？快快请起。”
刘海连忙将他扶起。
老丈指着那片正在拆除的破房子，声音都带着哭腔：“草民在那破屋里住了五十年！一下雨就漏，一刮风就晃，去年冬天，隔壁王二家的屋梁塌了，差点把他婆娘砸死！我们做梦都想换个结实点的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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