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瞬间安静下来。
甘宁说的确实有道理。
他越过众人，走到窗前，望着对岸的江夏大营。
那里灯火通明，远处隐约能看到营寨的轮廓。
“我甘兴霸在长江上混了十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区区一个卫将军，上来就想讨伐我，他当自己是谁？”
他双手叉腰，狂妄的声音在木屋里回荡。
“告诉兄弟们，明晚再去劫一次营。”
“这一回，咱们不光要杀到帅帐，还要把那个卫将军的脑袋摘回来。”
“锦帆贼的威风，不能跌了！”
他旁边的水贼们对望了一眼，齐声吼道。
“遵命！”
甘宁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又不是没脑子，上一次能杀得曹操屁滚尿流，靠的可不只是运气。
锦帆贼的兄弟们水上功夫天下第一，陆上也是一把好手。
一百个人摸进大营，杀穿几千人的防线，这战绩够吹一辈子的。
再来一次也不嫌多。
甘宁一边想一边抓起桌上的酒葫芦，又灌了一大口。
烈酒顺着喉咙滑下去，火烧一样的痛快。
他抹了抹嘴，眼睛眯起来，盯着对岸那片灯火。
“卫将军，是吧。”
“老子倒要看看，你比那个曹操强多少。”
第二日，白天无事。
江夏大营和往常一样，操练的操练，巡营的巡营。
直到傍晚时分，刘海召集众将开会。
帅帐里挤满了人。
吕布靠在帐柱上，方天画戟横在膝上。
赵云和黄忠一左一右坐在案前。
太史慈在擦他的弓，徐盛在磨他的刀。
魏延站在最边上，一脸紧张。
郭嘉倒是坐在主位上，不过这回他没装卫将军，而是自顾自地喝着酒。
反正今晚不用他演戏，等甘宁来了，他负责看热闹就行。
刘海站在案前，拿着一根树枝在地图上比划。
“今晚，所有人都撤出中军。”
“帅帐周围的十座营帐，全部清空，一个人不留。”
黄忠问。
“外围呢？”
“外围的兵力也别留太多，不过要布置得和平时一样，火把照常点，巡逻照常巡。”
吕布朗声问。
“那我们都藏哪儿？”
“外围的营帐里。”
刘海用树枝点了点地图上的几个位置。
“奉先在左翼，汉升在右翼，子龙在正后方。”
“子义和文向堵在这里，文长跟我在这里策应。”
“奉孝负责善后就行。”
郭嘉打了个酒嗝，没有接话，算是默认了。
魏延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
“主公，末将有个疑问。”
“说。”
“咱们既然知道甘宁要来，为什么不直接在营里设伏，等他冲进来就万箭齐发？”
刘海摇头。
“甘宁在营中有内应。”
“他要发现情况不对，直接扎江里就跑了，咱们根本追不上他。”
他搁下树枝，拍了拍手上的灰。
“我要引他入彀，让他自己走进帅帐。”
“他身边带的都是精锐亲兵，等他把帅帐搜完发现是空的，才会意识到中计了。”
“这时候你们再一个一个出来，堵死他所有的退路。”
他竖起一根手指。
“记住，我要活口。”
“谁把他弄死了，扣一年俸禄。”
吕布蹭地站起来。
“好办，只要弄不死，就往死里弄。”
赵云笑着点头。
“末将明白。”
黄忠拱了拱手。
“主公放心。”
在角落里的魏延握紧了拳头，这是他第一次表现立功的机会，拼了命也要好好表现。
……
入夜。
江夏大营和往常一样，火把通明，巡逻的士兵在营帐间来回走动。
远远看去，戒备森严。
但如果走近了看就会发现，中军帅帐周围的十座营帐空空荡荡，灶膛里的火都熄了。
士兵早就撤到了外围。
帅帐里倒是亮着灯，帘子半掀，隐约能看到案上摆着一壶酒和几碟小菜。
这都是刘海特意让人准备的，给甘宁准备的“惊喜”。
外围的营帐里，众将各就各位。
吕布的左翼营帐里挤了五十名刀盾手，全蹲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
他等了快两个时辰了，心里已经开始不耐烦了。
“会不会不来了？”
黄忠在右翼的营帐里，身边是三十名弓箭手。
他把养由弓轻轻放在脚边，从箭囊里抽出一支箭，用拇指试了试箭头。
锋利的箭刃在他指腹上划出一道白印。
赵云藏在正后方的营帐里，身边只带了二十名亲兵。
他的长枪立在帐角，枪尖在火把下泛着冷光。
太史慈和徐盛守在辕门内侧的两间草料房里，旁边堆着成捆的干草。
魏延跟在刘海身边，蹲在外围的一顶不起眼的营帐里。
透过帐帘的缝隙，能看到通往中军的那条主道。
夜越来越深。
子时三刻，江面上起了薄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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