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百叶窗,在会议桌的文件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总厂的季度评审会刚进行到一半,技术科的张科长正拿着施工图纸侃侃而谈,唾沫星子溅在锃亮的桌面上:“……所以这套新车间的钢筋配比方案,经过三次模拟测试,完全符合承重标准,甚至能抵御七级地震!”
台下响起稀疏的掌声,叶辰坐在后排靠窗的位置,指尖无意识地敲着笔记本,目光落在图纸角落一个不起眼的标注上——那里的钢筋间距比规范值宽了整整两厘米。
“张科长这话是不是说得太满了?”一个带着嘲讽的声音突然划破安静,只见李怀德抱着胳膊站在门口,身上的工装还沾着砖灰,显然是刚从窑厂赶回来,“七级地震?上回你说能抗五级,结果模拟震感刚到三级,模型就裂了缝,忘了?”
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门口。张科长的脸“唰”地红了,梗着脖子反驳:“那是上次的方案!这次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李怀德几步走到台前,一把抢过激光笔,指着图纸上的钢筋节点,“这里,锚固长度少算了五公分,就因为你想省料!还有这里的箍筋间距,规范要求二十公分,你标成二十五,糊弄谁呢?”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像锤子砸在铁板上。张科长的额头渗出冷汗,手忙脚乱地翻着手里的补充报告:“你……你一个烧砖的懂什么钢筋规范?别在这儿胡咧咧!”
“我不懂?”李怀德冷笑一声,从兜里掏出个皱巴巴的本子,翻开泛黄的内页,上面密密麻麻记着各种建材参数,“上回叶工给我的《建筑结构规范》,我翻得比你办公室的茶缸还亮。你这方案要是真用在车间,不出三年就得返工,到时候砸的是总厂的招牌!”
这话一出,台下顿时炸开了锅。几个老工程师立刻凑到台前,拿着尺子比对图纸,没多久就有人喊:“还真是!间距确实超了!”“锚固长度也不对,这要是真施工了,麻烦大了!”
张科长面如死灰,瘫坐在椅子上。这时,坐在主位的总厂李厂长突然开口,声音沉稳有力:“李怀德是吧?你怎么发现的?”
李怀德被这突如其来的问话问得一愣,下意识看向后排的叶辰。叶辰朝他微微点头,他才定了定神:“我……我烧砖时看模具图纸,觉得节点不对就记下来了,对照规范一看,发现张科长这图跟我上次弄错的砖模一个毛病——总想省料,结果把关键数据给省没了。”
“说得好!”李厂长猛地拍了下桌子,站起身走到李怀德面前,目光锐利如鹰,“搞技术的,最忌‘想当然’!省料不是瞎省,规范不是摆设!你一个窑厂工人都能盯着图纸抠细节,有些人坐在办公室里倒成了甩手掌柜!”
他话锋一转,看向叶辰:“叶工,这小伙子是你带的?”
叶辰起身颔首:“是,他之前在砖窑发现过几次材料隐患,对结构细节很敏感。”
“好!”李厂长爽朗地笑起来,指着李怀德,“这小伙子我要了!调去技术科,跟着叶工学!别总待在窑厂,这么好的眼力劲儿,埋没了可惜!”
李怀德彻底懵了,张着嘴半天没说出话来。旁边的杨为民赶紧推了他一把:“傻站着干啥?谢谢厂长啊!”
“谢……谢谢厂长!”李怀德这才反应过来,脸涨得通红,一个劲地鞠躬。
散会时,张科长被李厂长叫去了办公室,听说进去时腿都在抖。李怀德跟在叶辰身后,还有点晕乎乎的:“叶工,我……我真能去技术科?”
“厂长金口玉言,还能有假?”叶辰递给她一本崭新的《结构力学》,“先把这个啃透,下周跟我去工地实测。”
李怀德接过书,手指都在发颤,却突然想起什么,挠着头笑了:“刚才我是不是把张科长得罪死了?”
“你拆的是他的马虎,不是他的人。”叶辰看着窗外,阳光正好落在他肩上,“技术上的拆台,拆得对,比拍马屁强百倍。”
这话刚说完,就见李厂长从办公室出来,特意走到他们面前,拍了拍李怀德的肩膀:“小伙子,记住,总厂要的不是只会点头哈腰的,是敢说真话、敢挑错的。下次再发现问题,直接找我!”
李怀德用力点头,眼眶都有点红了。他低头看着手里的书,突然觉得之前被老支书骂、被张科长怼的那些委屈,都成了垫脚石。
旁边的杨为民凑过来,撞了撞叶辰的胳膊:“你这带人的本事可以啊,上回我还以为这小子就是个愣头青,没想到是块璞玉。”
叶辰没说话,只是看着李怀德捧着书认真翻看的样子,嘴角微微扬起。他想起第一次在靠山屯见到这小子,梗着脖子护着那堆带气孔的砖,眼里的执拗跟自己年轻时一模一样。
办公室里,张科长正在写检讨,笔尖划过纸页的声音格外刺耳。而走廊里,李怀德正拿着笔,在书的扉页一笔一划写自己的名字,阳光透过窗户,在字迹上镀了层金边。
“叶工,”他突然抬头,眼里闪着光,“下次评审会,我还能……还能拆台吗?”
叶辰看着他,笑了:“只要你拆得对,拆到厂长面前都没事。”
远处的公告栏前,已经围了不少人——最新的人事调动通知上,“李怀德 调至技术科 任助理工程师”几个字,格外醒目。有人议论纷纷,有人羡慕不已,只有李怀德自己知道,这份赏识,是从那次脸红脖子粗的“拆台”开始的。而这一切,都始于那个敢让他把次品砖摆上台面的叶辰,始于那句“技术上的拆台,拆得对”。
夕阳西下时,李怀德跟着叶辰去了工地。他拿着卷尺,小心翼翼地测量钢筋间距,每一个数据都记在本子上,比烧砖时还认真。叶辰站在一旁看着,突然觉得,总厂的春天,好像比往年更热闹了些。那些藏在图纸里的疏忽,那些不敢说出口的质疑,似乎都在这股较真的劲头里,找到了该去的地方。
而被拆台的张科长,后来在检讨里写了句话:“感谢李怀德同志的‘当头一棒’,让我明白技术容不得半点侥幸。”这句话,后来被李厂长贴在了技术科的墙上,成了比任何标语都管用的警示。
喜欢四合院:从工伤开始的逆袭请大家收藏:(m.2yq.org)四合院:从工伤开始的逆袭爱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