轧钢厂的下班铃声刚落,刘海忠就揣着瓶二锅头,脚步生风地往四合院赶。他那件洗得发白的工装外套敞开着,露出里面新做的蓝布褂子,领口别着的钢笔在夕阳下闪着光——那是儿子建军昨天给他买的,说是“贺喜”。
喜从何来?前阵子厂里要提拔一批班组长,刘海忠琢磨着自己在车间待了十五年,没功劳也有苦劳,本以为十拿九稳,没想到名单下来,却是个刚进厂三年的大学生。他心里憋着股火,去找主任理论,被怼了句“你连设备参数都记不全,提你上去害人啊”,臊得满脸通红。
可就在昨天,主任突然找他谈话,说那大学生家里有事辞了职,让他暂代班组长,还拍着他的肩膀说“老刘啊,组织还是信任你的”。刘海忠当即买了瓶好酒,决定请院里几个“有头脸”的人喝一顿,一来是扬眉吐气,二来是想借着酒劲,让易中海和阎埠贵往后多帮衬着点。
“老易!在家不?”刘海忠刚进中院,就扯着嗓子喊,手里的酒瓶晃得厉害,“我请你喝酒!”
易中海正在院里侍弄他那盆月季,闻言直起身,看着他手里的二锅头,眼里闪过一丝诧异:“今儿这是咋了?捡着钱了?”
“比捡钱还高兴!”刘海忠把酒瓶往石桌上一放,“我暂代班组长了!以后咱院也出个干部了!”
阎埠贵不知何时从南屋探出头,算盘珠子打得噼啪响:“班组长?每月能多几块钱?”他说着就往石桌凑,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酒瓶,“这酒是红星二锅头吧?不便宜啊。”
“三块五一瓶呢!”刘海忠得意地拧开瓶盖,一股浓烈的酒香飘了出来,“今儿管够!再让我家老婆子炒俩菜,咱哥仨好好喝几盅!”
正说着,傻柱背着工具箱从外面回来,看见院里的阵仗,笑着打趣:“刘大爷这是升官了?可喜可贺啊。”
“那是!”刘海忠拍了拍胸脯,“傻柱也来凑个热闹?让你见识见识你刘大爷的酒量!”
傻柱刚想应下来,西厢房的门“吱呀”开了,贾张氏扶着门框探出头,阴阳怪气地说:“有些人啊,刚当了个芝麻官就摆谱,也不怕闪了腰。”她这话是说给刘海忠听的——上次她想让棒梗去车间当学徒,被刘海忠以“不够年龄”为由拒了,心里一直记恨着。
刘海忠的脸瞬间沉了下来:“贾张氏,你说谁呢?我请我兄弟喝酒,碍着你啥事了?”
“碍不着我啥事,”贾张氏慢悠悠地走出来,手里还拿着个磕了角的搪瓷碗,“就是觉得这酒要是给孩子们熬粥,比你灌进肚子里强。”
“你!”刘海忠气得手都抖了,指着贾张氏说不出话来。他最恨别人戳他痛处——当年他就是因为贪杯,错过了给儿子转学的机会,到现在建军还在念叨。
易中海赶紧打圆场:“老张太太跟你开玩笑呢,别往心里去。建军妈,菜炒好了没?我这肚子都饿了。”
刘海忠的媳妇从屋里探出头,笑着说:“好了好了,刚炒好的花生米和鸡蛋,这就端出来。”她知道丈夫的脾气,赶紧把话题岔开。
傻柱见气氛不对,刚想溜,被刘海忠一把拉住:“别走!今儿你必须陪我喝两杯!”他心里憋着气,正想找个人撒撒,傻柱这愣头青,刚好当出气筒。
酒过三巡,刘海忠的话渐渐多了起来。他拍着傻柱的肩膀,唾沫星子喷了他一脸:“柱子啊,不是大爷说你,你说你在厂里干了这么多年,还是个破工人,啥时候是个头啊?”
傻柱皱了皱眉,没说话。他知道刘海忠喝多了,懒得跟他计较。
“你看我,”刘海忠得意地晃了晃酒瓶,“现在是班组长了,以后厂里有啥好差事,我一句话的事!”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听说梁拉娣进厂了?那女人带仨孩子,拖累!我看你还是跟她断了好,回头我给你介绍个厂里的姑娘,正式工!”
这话戳中了傻柱的痛处,他“啪”地放下酒杯,站起身:“刘大爷,我敬您酒是给您面子,您别胡说八道!拉娣咋了?她比谁都强!”
“强?强在哪儿?”刘海忠也站了起来,酒劲上头,嗓门更大了,“一个寡妇带仨拖油瓶,能给你啥?我告诉你傻柱,别不知好歹!”
“我不知好歹?”傻柱的火气也上来了,“您当您是多大的官?不就是个暂代的班组长吗?有啥了不起的!”
“暂代咋了?暂代也是干部!”刘海忠被戳到痛处,气得脸红脖子粗,抓起桌上的酒瓶就想砸,被易中海一把按住。
“行了!喝多了是不是?”易中海的脸色沉了下来,“有你这么当长辈的吗?跟个晚辈置气!”
阎埠贵赶紧把算盘往兜里一塞,拉着傻柱往外走:“柱子,咱走,让他自己喝去。”他心里打着算盘——这瓶酒还剩小半瓶,等会儿刘海忠醉了,说不定能顺走。
傻柱甩开他的手,瞪着刘海忠:“我告诉你刘大爷,别瞧不起人!拉娣比你强一百倍!她靠自己挣钱吃饭,不像某些人,就知道摆官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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