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盟主堂建成之日,旧武林盟主身死之时。
龙在天死了。
消息传出来的时候,江湖上的人愣了一愣,随即该干嘛干嘛。一个被当众打成绣花枕头的废物,死就死了,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可死法终究还是惹人议论。
据盟主堂弟子传出来的话,龙在天最后那段日子,常把自己关在屋里,隔着门都能听见他的呓语。
“我还有机会……杀了他……我想办法杀了他……”
“名声?名声算什么?江湖人都是傻子,谁高高在上,谁就能让他们心悦诚服。”
“我是在演……可难道不是你们让我演的吗?”
“是你们把我这坨烂泥扶上墙的……你们不能不管我……”
“药……给我药!”
“药——!”
“我杀了你!”
“药……”
然后,没声了。
第二天,弟子们推开门,发现他趴在桌上,早就凉透了。
盟主夫人朱仙儿为他戴孝。一身素白,不施粉黛,跪在灵前,面无表情。
有人说他是羞愤而死,有人说他是重病而亡,还有人说得更玄乎——是被鬼索命了。
可议论了几天,也就散了。
世人从来只闻新人笑,谁能听到旧人哭?
更何况,龙在天是个骗了大家十年的绣花枕头。败,败得毫无英雄气概;死,也死得窝窝囊囊。
谁还记得他?
而另一边,新盟主堂张灯结彩。
主体已经封顶,工匠们正在做最后的收尾。朱红的大门,鎏金的匾额,“盟主堂”三个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英雄帖早就发出去了,正式大典定在来年开春。可距离京城近的门派,已经迫不及待地上门拜访。
白震山帮着杨延朗应付。他是白虎堂前任堂主,辈分高,面子大,往那儿一坐,来客都得恭恭敬敬。
展燕也常来凑热闹,说是“长见识”,实则是看那些掌门们变着法儿地奉承杨延朗,觉得有趣。
“杨盟主年少有为,真是武林之幸啊!”
“杨盟主那一战,老夫至今难忘,真乃英雄出少年!”
杨延朗面上笑着,心里却直犯嘀咕——这些话,听着怎么那么耳熟?好像当初他们也是这么夸龙在天的。
唯独陈忘和芍药,一直待在红袖招,从不在新盟主堂露面。
陈忘的身份,在真相大白之前,还不能公开。
这日,朱修来了。
朱雀阁阁主亲自登门,还带着一顶小轿。
白震山眉头微微一动,起身相迎,语气中却带着刺:“朱老阁主,稀客。”
朱修拱了拱手,笑得一脸褶子:“白老堂主,别来无恙。”
杨延朗迎出来,一眼就看见了那顶小轿,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朱修被两名女弟子搀扶着进入新盟主堂,老态龙钟,走几步就要喘一喘。他身后,跟着一个一身孝服的女子。
朱仙儿。
卸了妆的朱仙儿,少了七分妩媚,那张绝美的脸上带着几分清冷,一身素白孝服,衬得她像一朵开在雪地里的白梅。
疏离,落寞,却有一种说不出的美感。
杨延朗心存疑虑,白震山的眉头皱得更紧。
展燕凑过来,压低声音:“她来干什么?丈夫刚死,不守灵,跑这儿来?”
杨延朗没回答。
朱修走到他面前,拱手道:“杨盟主,老朽今日前来,一是恭贺新盟主堂落成,二来嘛……”他笑了笑,从袖中取出一张礼单,“是来送那份承诺过的厚礼。”
杨延朗接过礼单,扫了一眼——金银珠宝,绫罗绸缎,还有几株百年老参,诚意十足。
“朱阁主太客气了。”杨延朗说着,目光却不自觉地往朱仙儿身上瞟。
朱仙儿始终垂着眼,一言不发。
朱修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目光只与朱仙儿略一接触,随即立刻分开,似犹豫了片刻,而后开口道:“杨盟主,老朽还有一事相商。”
杨延朗收回目光:“朱阁主请讲。”
朱修拉着他的手,往里走了几步,压低声音道:“英雄配美人,一代盟主,岂能无佳人相配?”
杨延朗心里咯噔一下。
朱修继续道:“我阁中有一女子,说来也与杨盟主有缘。武林大会上,她对杨盟主暗寄芳心,回朱雀阁后,一直心心念念,茶饭不思。老朽心疼她,今日特地带她来,想成就一桩美事。”
杨延朗张了张嘴,正要拒绝,朱修已经招了招手,道:“别害羞了,快进来吧。”
一阵香气扑鼻而来,几只彩蝶翩翩起舞,从轿中飞出,绕着门口打转。
轿帘掀开,一个女子走了出来。
程灵蝶。
她今日没有穿那身七彩锦缎,而是一袭淡粉色的长裙,衬得她愈发娇小可人。可那双眼睛,却和从前不一样了。
不再是狡黠灵动,不再是古灵精怪。
水汪汪的,含着乞求,看着杨延朗的样子,像是在看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小哥哥……”她轻声唤,那声音软软的,糯糯的,却带着一丝小心翼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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