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墟之渊的寂静,只维持了短短三息。
那第三尊灭世级域外之魔的形体剧烈颤抖,那些涌动的黑雾疯狂翻涌,散发出一种难以名状的情绪。
那不是恐惧,而是愤怒。
极致的愤怒。
两尊同伴,被一个半步创世的人类用同归于尽的方式抹杀。
这种屈辱,这种损失,对于存在了无数纪元的灭世级存在来说,前所未有。
它发出一声怒吼。
那怒吼没有声音,却直接在所有神只的神魂深处炸响,如同无数世界的崩塌,如同无数文明的哀嚎。
“杀光他们。”
那不是言语,是意志。
是命令。
那些原本因为战灵自爆而停滞的噬帝级、蚀神级、侵魂级,同时动了。
它们发起了疯狂的、不计代价的——总攻。
黑色的潮水,再次涌动。
比之前更加汹涌,更加疯狂,更加不顾一切。
“它们疯了!”
圣光神帝嘶吼,圣光长矛横扫,贯穿三尊噬帝级,但更多的阴影从他身侧涌过,扑向后方那些已经伤痕累累的神皇。
星罗神帝的星辰大阵剧烈震颤,阵纹上出现无数裂痕。
她拼命运转法则,但那些噬帝级如同疯了一般,用自己的身体疯狂撞击大阵,一尊被震碎,两尊冲上来,两尊被震碎,四尊冲上来。
轰!
星辰大阵,碎了。
星罗神帝被震飞,神躯上布满裂痕,气息瞬间跌落谷底。
“星罗!”圣光神帝想要救援,却被五尊噬帝级同时缠住。
秦夜的刀更快了,终末之刃化作漫天刀影,将一尊噬帝级斩碎。
但那些阴影仿佛无穷无尽,他斩碎一尊,就有两尊扑上来,斩碎两尊,就有四尊扑上来。
他的嘴角,开始溢血。
终末之刃虽强,但每一刀都在燃烧他的本源。
他撑不了多久。
梦无缘的厄运之瞳已经彻底暗淡,她只能依靠灾厄法则本身,编织命运丝线。
但那些丝线越来越细,越来越弱,那些被她影响的噬帝级,只是微微一顿,便继续扑来。
李筝茂的四季轮盘,已经布满裂痕。那四色光芒明灭不定,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但他没有退,他站在最前线,用自己残破的轮盘,一次又一次挡住那些试图绕过防线的噬帝级。
“来啊!”
他嘶吼,声音沙哑,“来啊!茂爷不怕你们!”
一尊噬帝级绕过他的防线,扑向后方。
那里,一群神皇正在苦苦支撑。
那尊噬帝级冲入人群,黑雾疯狂扩散。
三名神皇躲闪不及,被黑雾缠住。他们的眼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黑色。
然后,他们转身,扑向身边的同伴。
“不!”
惨叫声,怒吼声,法则轰鸣声,混杂在一起。
那些被污染的神皇,实力暴涨,疯狂攻击曾经的战友。
而那些没有被污染的,一边要抵挡域外之魔,一边要防备身边的同伴,心神俱疲。
防线,开始崩溃。
战场的惨烈,已经无法用语言形容。
神血飘洒,法则崩碎,惨叫与怒吼交织成一片绝望的乐章。
那些幸存的域外之魔,在灭世级的意志驱使下,疯狂地攻击,疯狂地污染,疯狂地撕碎一切。
而那第三尊灭世级,始终站在战场边缘。
它只是静静看着。
看着这些蝼蚁挣扎,看着这些蝼蚁死亡,看着这些蝼蚁被污染,然后变成自己的同类。
它在享受。
享受这场屠杀。
文正心挣扎着站起,永序之烛在他手中微微跳动。
他的目光穿过层层战火,落在那尊灭世级身上。
他要去杀它。
但身前,是密密麻麻的域外之魔。
他冲不过去。
战场上,神帝的数量,已经从最初的三十位,锐减到不足十五位。
神皇的伤亡,更是无法统计。
而那尊灭世级,依旧站在那里。
它没有出手。
就像是在玩一场游戏,一场名为自相残杀的游戏。
绝望,如同最浓的黑雾,笼罩了整个归墟之渊。
战斗还在继续。
死亡仍在发生。
那些惨叫声,那些怒吼声,那些法则崩碎的轰鸣声,交织成一曲绝望的挽歌。
不知过了多久……
那尊灭世级域外之魔缓缓向前飘移了一寸。
仅仅一寸。
然后,从它那庞大到令人窒息的阴影之躯中,一缕极其细微的、近乎透明的黑色丝线,悄然溢出。
那丝线太细了,细到几乎无法用肉眼捕捉。
它无声无息地飘散开来,融入战场上的每一寸虚空,融入每一缕残存的灵气,融入每一个还在战斗的神只的呼吸之中。
一位正在拼命抵抗的神皇,忽然停住了动作。
他的双眼,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空洞,然后浮现出诡异的笑意。
他转过身,手中的神兵毫不犹豫地刺向身边的同伴。
“你……你干什么?!”
那同伴惊骇欲绝,却已经躲闪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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