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越离开越兰峰的那天，山门前的兰草正沾着晨露。
他没有回头，身影化作一道流光，径直投向极东的海域战场。
那里有他承诺的五百年镇守时光，也有他需要独自面对的妖族强者。
而这千年之间，洗心峰在李幽冥的执掌下，悄然焕发了生机。
曾经只有寥寥数人的山峰，如今亭台错落，灵气氤氲。
上万名弟子身着统一的青衫，在演武场上挥剑练拳，呼喝声此起彼伏，震得崖边的松柏都微微颤动。
其中，四象境修士竟有一百余人，这般规模，在大玄宗五峰之中已是翘楚。
只是这些四象境的崛起，多半带着李幽冥的印记。
他时常取出珍稀的天材地宝，助有潜力的弟子突破瓶颈，但这“赐予”更像是一场交易。
受惠者需在突破后，以十年为限，为洗心峰挣回等同价值的资源，或是完成指定的凶险任务。
这般雷厉风行的规矩，让洗心峰的资源周转极快，却也埋下了几分隐患。
若论真正的底蕴，除去李越与李幽冥这两根顶梁柱，洗心峰的实力怕是连其他峰的一小半都及不上。
大玄宗主峰，天剑峰顶。
云雾缭绕的殿前，叶恒负手而立。
他身着墨色道袍，须发皆白，唯有一双眼睛亮如寒星，此刻正紧紧锁在李幽冥身上。
作为天剑峰唯一的炼神境强者，叶恒见过的天才不计其数，却从未见过如李幽冥这般惊人的存在。
“幽冥道友，老夫实在忍不住好奇。”
叶恒的声音带着山风的清冽。
“区区千年光阴，你是如何从归元境踏入炼神境的？”
他自己从归元境摸到炼神境的门槛，足足蹉跎了一万两千年。
其间无数次次险死还生，耗尽了数不清的资源，才勉强勘破那层壁障。
可眼前的李幽冥，从归元境到炼神境稳固，满打满算不过九百七十三年。
这般速度，简直是逆天而行。
李幽冥闻言，嘴角噙着一抹淡笑，语气轻得像拂过湖面的风。
“不过是找回了些前世的记忆，省去了许多摸索的功夫罢了。”
“前……前世？”
叶恒如遭电掣，猛地瞪大了眼睛，周身的灵气都因这震惊而剧烈波动起来。
他踉跄着后退半步，难以置信地看着李幽冥。
这方世界自上古那场浩劫后，六道轮回早已崩碎，生灵死后魂飞魄散，连一丝残魂都难以留存。
便是他这等炼神境，寿元耗尽之日，也只会化作天地间的一缕青烟，绝无重来的可能。
“前世记忆”这四个字，于他而言，无异于天方夜谭。
“幽冥道友！”
叶恒猛地攥住李幽冥的手腕，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
“你……你定是掌握了轮回秘法！”
“只要能让老夫带着记忆再活一世，无论付出什么代价，老夫都愿意！”
他今年已有两万三千岁，炼神境的寿元虽可达三万载，可剩下的七千余年，不过是苟延残喘。
他不甘心就这么消散，他还没触摸到寰宇境的门槛，还没弥补当年的遗憾。
李幽冥轻轻抽回手，神色平静如古井：“叶道友误会了，我并无什么轮回秘法。”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远处的云海。
“我这份记忆，是机缘巧合下，从一位逝去的寰宇境强者残魂中所得。”
“其中并无取巧之法，更无法复制。”
叶恒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失魂落魄地跌坐在石阶上。
“寰宇境……原来如此……”
他喃喃自语，眼底的光芒一点点熄灭。
“也只有那等存在，才能在轮回崩塌的世界里，留下一丝跨越时空的印记。”
可寰宇境，于大玄宗而言，不过是古籍中模糊的记载。
传承数万年来，炼神境强者出过十数位，却无一人能摸到寰宇境的门槛。
那仿佛是一道横亘在天地与尘埃之间的天堑，遥不可及。
心如死灰，大抵便是如此。
过了许久，叶恒才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袍，看向李幽冥的目光带着几分羞赧。
“幽冥道友，方才是老夫失态了，让你见笑了。”
“人之常情罢了。”李幽冥语气平淡。
“到了我等境界，谁不渴望多几分生机，多几分机缘？”
他话锋一转，补充道，“况且，便是六道轮回尚在，以炼神境的修为，也难带着记忆重活一世。”
“天道规则，自有定数。”
叶恒默然点头，心中却泛起更大的疑云。
他望着李幽冥平静的侧脸，忽然想起对方那匪夷所思的突破速度，一个大胆的念头如闪电般划过脑海。
他猛地抬头，目光灼灼地盯着李幽冥：“幽冥道友，你前世……莫非是寰宇境？”
李幽冥迎着他震惊的目光，没有丝毫犹豫，轻轻颔首：“嗯。”
一个字，轻描淡写，却如惊雷般在天剑峰顶炸响，惊得云海翻涌，长风呼啸。
“原来如此！”
这一刻，叶恒心里所有的疑惑都解开了。
李幽冥前世是寰宇境强者，这才能够带着记忆重活一世。
并且才会这么快的跨越一个又一个的大境界。
“幽冥道友，寰宇境寿元几何？”
叶恒问出了心里仅存的最后一个问题。
李幽冥微微眯起眼睛回道: “寿元？”
“到了寰宇境这一境界，寿元可谓是称得上是无穷无尽。”
“除非被强敌所杀，否则便能与天地同寿。”
叶恒走出了大殿，整个人不复之前容光焕发的模样。
今天所知道的事，对于他而言是一种极大的打击。
而李幽冥也回到了洗心峰。
如今李越前往海域战场镇守，他自然是要留在了洗心峰镇守。
对于李幽冥而言，他的生活只有日复一日的修炼。
情情爱爱，以及争权夺利，皆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中。
实力到了这般境界，大玄宗能给他的帮助，基本上已经没有了。
若不是早些年在洗心峰被诸人照顾，他也不会耗费时间来重振洗心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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