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州城内的僻静街巷里,凌渊教的信徒们三三两两聚拢,最终八九个围成一圈,席地而坐。
众人垂首闭目,口中齐声诵念着晦涩的经文,语调低沉平缓,一字一句在街巷间缓缓回荡,周围没有多余的声响,只剩整齐的诵经声,透着一股麻木的虔诚。
不多时,五道个希鹤缓缓走来,所有信徒瞬间齐刷刷地跪成一排,脊背躬伏,满脸敬畏,连大气都不敢喘。
为首的希鹤抬手示意,其余四人纷纷从怀中掏出布囊,从中取出细腻的白色灰烬,缓步绕着跪地的信徒走动。
他们一边将白灰均匀撒在信徒周身的地面上,一边扬声开口,语调肃穆又带着蛊惑,一遍遍高喊:“飞灰去,新生来,神主降福万人斋,烧尽苦难,新生重来。”
五位希鹤继续往前走,继续撒灰。
直到希鹤的身影彻底消失,跪地的信徒们才纷纷抬头,眼中满是狂热与渴求。
他们争先恐后地俯身,伸出舌头,舔舐着地面上希鹤撒下的白灰,每个人都满脸虔诚,满心想着能借此沾染灰烬之神的神力,得到神主的赐福。
完成这一切,信徒们各自散去,开启每日的早间事宜。
有人搬来石块,支起简易的灶台,添柴生火,煮起了果腹的石头汤,汤水浑浊,毫无滋味。
还有人寻了空旷处,按照希鹤此前传授的神通功法潜心修炼,只是大多人资质平庸,即便反复尝试,也始终摸不到门道,动作僵硬滞涩,半天不得要领,只能满脸懊恼地反复重试。
这般光景持续了约莫半个时辰,一道急促的大喊声突然从远处传来,穿透了整条街巷:“大家快来啊,要祭神了,晚了可就抢不到神迹了!”
这一声呼喊,瞬间让所有信徒躁动起来。
无论是煮汤的,还是练功的,全都立刻停下手中之事,脸上涌起狂热的神色,争先恐后地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狂奔而去,生怕去得晚了,错过见证神迹的机会。
此时的玉州城中央,已然升起熊熊大火,烈焰冲天,火光将周遭的空气烤得燥热,噼啪的燃烧声不绝于耳。
十个希鹤身着素色教服,手捏法诀,围着火堆缓步游走,口中念念有词,催动着祭神咒文。
火堆旁侧,四位轩正神色肃穆,直直跪在地上,每恭敬地磕三个响头,便伸手抓起一把白灰,郑重地撒入跳动的火堆之中,动作一丝不苟。
而在火堆的另一侧,赫然立着三个冰冷的铁笼,笼门紧锁,透着无尽的悲凉。
第一个笼子里,一对母女紧紧相拥,母亲死死护住身后的女儿,浑身颤抖,母女二人泣不成声,满脸绝望。
第二个笼子里,是一对父子,父亲强忍着眼底的悲痛,将年幼的儿子搂在怀中,一遍遍轻声安抚:“没事的,没事的……”可声音里的哽咽,却怎么也藏不住。
最后一个笼子里,关着两个尚且不到一岁的婴儿,他们不懂周遭的凶险,只是被这燥热火光与压抑的氛围吓得不停啼哭,稚嫩的哭声,在熊熊烈火与肃穆的祭典中,显得格外凄厉。
周围的教众彻底躁动起来,黑压压的人群挤在祭祀台前,一张张脸被烛火映得通红,眼神里翻涌着狂热与偏执,此起彼伏的起哄声越聚越响,最后汇成了整齐划一的嘶吼,一遍又一遍地砸在空气里:“烧!烧!烧!烧!”
铁笼里的父亲瞬间红了眼,他死死护着笼中瑟瑟发抖的孩子,浑身紧绷着嘶吼出声,声音里裹着滔天的愤怒与绝望:“你们还是人吗?这些孩子做错了什么,你们竟要活活烧死他们!你们自己没有家人,没有骨肉吗?”
可他的质问,在铺天盖地的“烧”声里微不足道,外面的教众充耳不闻,反倒喊得更加卖力,狂热的声浪几乎要掀翻整个祭祀场,没有一个人愿意停下,更没有一个人露出半分恻隐。
见哀求与质问都毫无用处,这位父亲彻底崩溃,开始对着人群破口大骂,脏话与怒吼混在一起,却始终没能让狂热的信徒有半分动摇。
直到一句带着极致愤恨的怒骂冲破人群:“你们信的那个狗屁神,就是一只畜牲!”
刹那间,全场的嘶吼戛然而止,刚刚还震耳欲聋的呼喊声瞬间消失,整个祭祀场陷入死一般的寂静,静得能听见烛火燃烧的噼啪声。
所有教众齐刷刷转头,一双双原本狂热的眼睛,此刻只剩下淬了毒般的阴冷与凶狠,死死钉在笼子里的父亲身上。
那眼神太过骇人,带着毁天灭地的杀意,瞬间掐断了父亲剩下的怒骂,他浑身一僵,再也不敢吐出一个字。
这群早已被信仰逼疯的信徒,就算被人骂遍祖宗十八代,都能无动于衷,可但凡有人敢亵渎他们信奉的神,触碰他们最后的信仰底线,便会瞬间化作索命的恶鬼,恨不得将人碎尸万段。
若不是眼下祭祀仪式有严苛规矩,不能随意打乱进程,他们早已冲破阻拦,冲上去将笼中的人活活撕成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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