澈澈回家的日子进入最后倒计时,林家上下都弥漫着一种紧张而兴奋的气氛。婴儿房终于被打开,里面的一切都按照 NICU 护士长的指导重新布置:柔软的纯棉床品经过多次洗涤晾晒,室内温湿度计和空气净化器全天候工作,专用的消毒柜、温奶器、血氧监测仪一一就位,连墙角都包上了防撞条。莎莎每天都要进去检查好几遍,摸摸小床的栏杆,整理一下叠好的小衣服,心里满是对那个小小主人即将入住的期待。
林彦则像个最认真的学生,把护士教的拍嗝、换尿布、脐带护理(虽然澈澈可能已经不需要)、观察黄疸和呼吸状态等要点,用手机录下来,反复观看,甚至拿了个玩偶练习手法。他处理俱乐部事务的效率变得奇高,所有能线上解决的绝不线下,必须亲自出面的,也尽量压缩在一个上午搞定,下午雷打不动陪莎莎去医院做最后的准备和学习。
这天下午,爱琪带着珩珩和昕昕来林家玩。自从莎莎出院后,两个小家伙就常被妈妈带来串门,美其名曰“提前和弟弟培养感情”。三岁的珩珩已经是个小话痨,对什么都充满好奇,尤其对那个锁了很久、现在终于打开、里面摆满新奇玩意儿的“小房间”感兴趣。快一岁的昕昕刚学会摇摇晃晃地走路,最喜欢追在哥哥屁股后面,咿咿呀呀地学舌。
大人们在客厅喝茶聊天,两个小的起初还算安静,在阿姨的看护下玩积木。但没过多久,珩珩就坐不住了,他蹭到爱琪腿边,仰着小脸,乌溜溜的眼睛里满是渴望:“妈妈,我们什么时候去看澈澈弟弟呀?我想给他看我的新挖掘机!”他举起手里一辆黄色的玩具挖掘机。
昕昕听到哥哥说“弟弟”,也摇摇晃晃走过来,口齿不清地跟着说:“弟、弟!看!”
莎莎的心柔软了一下,俯身摸了摸珩珩的头:“珩珩乖,弟弟还在医院,过两天就回来了。等他回来,你天天都可以来看他,给他讲挖掘机的故事,好不好?”
“可是我现在就想去看嘛!”珩珩开始撒娇,小嘴撅起来,“我都好久没看到弟弟了!我想他了!”
爱琪把儿子搂过来,耐心解释:“珩珩,弟弟现在特别小,特别需要安静地休息,就像你生病的时候,是不是也想安安静静地睡觉,不喜欢太吵呀?我们很多人去看他,会吵到他的。”
“那我们小声点!”珩珩不服气,还做了个“嘘”的手势,小模样一本正经。
昕昕不明所以,但也学着哥哥的样子,把胖乎乎的手指竖在嘴唇上:“嘘——!”
大人们都被逗笑了,但问题依然存在。澈澈回家初期,需要极其安静和洁净的环境,避免交叉感染,连亲戚探访都要严格控制,更别提两个正是活泼好动年纪的小家伙。直接拒绝,怕伤了孩子的心;答应吧,又确实不合适。
爱琪看着儿子渴望又有点委屈的小脸,又看看懵懂可爱的女儿,心里有了主意。她拍拍珩珩的背,声音变得轻快起来:“这样吧,珩珩,昕昕,妈妈带你们去一个更好玩的地方,好不好?那里有好多好多你们没见过的、神奇的‘大鱼’,还有会发光的水母,走路摇摇摆摆的企鹅!比挖掘机还好玩!”
珩珩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了:“大鱼?有多大?有鲨鱼吗?”小男孩对凶猛动物的兴趣瞬间被点燃。
“有啊!很大的鲨鱼,还有海龟、魔鬼鱼……”爱琪绘声绘色地描述着。
昕昕虽然听不懂那么多,但听到“鱼”和看到妈妈兴奋的表情,也拍着小手笑起来:“鱼!鱼!”
莎莎感激地看了爱琪一眼。这确实是个好办法,既能满足孩子们想出去玩的愿望,又能避免他们因为不能立刻见到弟弟而闹情绪。
“海洋馆?”林彦也明白了爱琪的意图,“这个季节去室内馆正好。我让司机送你们。”
“不用不用,”爱琪摆摆手,“你陪莎莎,说不定下午医院还有事。我带他们去就行,乐希今天画廊有个重要的客户走不开,正好我们娘仨去逛逛。让阿姨跟着搭把手就行。”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爱琪迅速在网上订了票,阿姨帮忙收拾好两个孩子的外出包——水壶、零食、备用衣物、湿巾、尿不湿,一应俱全。看着妈妈真的要带他们出门去“看大鱼”,珩珩立刻把看弟弟的事抛到了脑后,兴奋地跑来跑去,催促着“妈妈快走快走!”。昕昕也被哥哥的情绪感染,急不可耐地往门口蹒跚。
送走兴高采烈的母子三人,别墅里恢复了宁静。莎莎松了口气,对林彦笑道:“爱琪姐真有办法。”
林彦点点头,目光柔和:“她一直很会带孩子。”他顿了顿,看着莎莎,“要不……我们也出去走走?难得下午有空,离去医院还有段时间。去楼下花园晒晒太阳?”
莎莎有些意外,但随即欣然同意。自从澈澈情况稳定后,她的活动范围主要就是家和医院,偶尔和姐妹们逛街,确实很久没有这样两个人单纯地散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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