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的台阶换了新石料,青灰色的石面被打磨得平整光滑,踩上去稳稳当当。
大门两侧新立了两根木柱,朱红色的漆,上面刻着一副对联——上联是“春风化雨润千家”,下联是“明镜高悬照四方”。
字迹遒劲有力,笔锋如刀削斧劈,一看就是出自名家之手。
门楣上方挂着一块匾额,红底金字,写着“城南临时衙署”六个大字。
那字不是刻的,是写上去的,墨迹饱满,筋骨分明,像是刚写完不久,墨香还没有散尽。
院子里也变了。杂物清走了,青苔铲干净了,地面铺了一层新的碎石,踩上去沙沙响。
窗户纸换了新的,白生生的,透着光。墙角种了几株竹子,虽然不是春天,但竹叶依旧翠绿,在冬日的阳光里泛着莹莹的光泽。
周桐站在门口,仰着头看了好一会儿。
“这……”
他转过头,看着刚从马车上爬下来的和珅,嘴巴张了张,又闭上了。
和珅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小短腿从脚凳上稳稳地踩到地面,整了整官帽,又理了理袖口。他看了周桐一眼,脸上的表情淡淡的,像是在说“大惊小怪”。
“下都下来了。”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把你那性子收一收。该装样子的时候,就得装样子。”
周桐回过神来,连忙敛了脸上的惊讶之色,挺了挺腰背,整了整衣领,又掸了掸袖子上的灰。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股子“没见过世面”的土劲儿压了下去,换上了一副公事公办的表情。
“和大人说得是。”
他的声音也变得沉稳了些,像换了一个人。
和珅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勾了一下,但什么都没说。
两人正要往里走,门口站岗的衙役已经认出了他们。
那衙役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方脸大眼,嘴唇上有一道浅浅的疤痕,穿着一身半新的皂衣,腰里挂着铁尺。他看见和珅,连忙拱手行礼:
“和大人!”
又看见周桐,眼睛一亮,声音里带着几分激动:“周大人!您回来了?”
周桐冲他点了点头,笑了笑:“回来了。”
话音刚落,院子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群人从衙署里面涌了出来。
打头的是几个年轻人,穿着整齐的青色棉袍,袍子是新做的,料子虽然不是上等的,但剪裁合身,没有一丝褶皱。
领口和袖口都浆洗得干干净净,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用网巾束着,脚上穿着崭新的黑面布鞋。
沈卢宏走在最前面。
他穿着一身石青色的棉袍,外面罩着件半旧的鹤氅,腰系一条墨绿色的绦带,挂着一块白玉佩。
头发用一根素银簪子束着,面容清俊,眉目舒朗,嘴角带着笑意。
几天不见,他晒黑了一些,但精神头比之前好了许多,眼睛里多了几分沉稳,少了几分少年人的浮躁。
他看见周桐,脚步加快了几分,到了跟前,双手抱拳,深深一揖:
“周大人!”
他身后的那些年轻人也跟着行礼,齐刷刷的一片,声音洪亮得像在学堂里喊“先生好”。
周桐看着这些熟悉的面孔,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暖意。他连忙上前一步,虚扶了沈卢宏一把,又朝众人拱了拱手。
“这几日——”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几分真诚,
“辛苦诸位兄弟了。也辛苦和大人了。”
他朝和珅的方向偏了偏头。
沈卢宏等人又转向和珅,行了一礼:“和大人辛苦了。”
和珅摆摆手,一脸不耐烦的样子,但嘴角的弧度出卖了他:
“行了行了,别在这儿客套了。进去说话。”
众人正要往里走,衙署里面又走出来一群人。
是那些官员们。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穿着一身青色官袍,补子上绣着鹭鸶,是六品文官的标志。
他姓郑,是这临时衙署的副主事,城南工程的日常事务大多由他操持。他身后跟着七八个人,有管钱粮的,有管物料的,有管人力的,一个个穿得整整齐齐,袍子是新浆洗过的,补丁都遮在了看不见的地方。
他们的脸上都带着笑。
不是那种官场上常见的、客套的、敷衍的笑,而是真真切切的、从心底里泛上来的笑。
那笑容里有如释重负的轻松,有终于完工的喜悦,还有一种说不清的自豪——像是在说“你看,我们做到了”。
郑主事快步走到和珅面前,拱手行礼,声音洪亮:“和大人!周大人!”
他身后的那些人也跟着行礼,七嘴八舌地喊着“和大人”“周大人”,声音此起彼伏,像一群麻雀在开会。
和珅点了点头,目光在众人脸上扫了一圈,语气里带着几分满意:“都辛苦了。”
郑主事连忙道:
“不辛苦不辛苦。都是和大人指挥有方,周大人运筹帷幄——”
和珅摆摆手,打断了他的恭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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